在危险面前,张良不愿做无谓的冒险。他们在边缘观望了一个时辰,跳下去的人没有一个返回,但隐约能听见底下传来的打斗声和兵器碰撞声。从声音判断,这深渊不过几百丈深,但下面的情况仍不明朗。最终,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决心,张良决定下去一探究竟。
他想让张媚儿和双胞胎姐妹留在上面,但三人执意不肯。张媚儿说:“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双胞胎姐妹则坚持要以寻找回魂草为由,哪怕龙潭虎穴也要闯。
拗不过她们,张良只得同意:“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不能分开,谁都不能出事。”
“同进同退!”
张良率先纵身跃下,张媚儿和双胞胎姐妹紧随其后。
阴冷的风刮得皮肉生疼,耳边的嗡鸣声仿佛来自幽冥地府。下落约百丈后,下方渐渐透出微光。四人终于脚踏实地,长舒一口气。然而抬头望去,退路已消失不见,即使寻得宝物,如何离开又成了难题。
既来之,则安之。张良小心翼翼地展开搜索,偶尔瞥见几名猎妖者匆匆闪过。令他奇怪的是,这些猎妖者眼中毫无生气,仿佛失去了心智,或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突然,一道红光裹挟着霹雳火花射向张良身旁。他迅速挡在张媚儿三人面前,右手一伸,将红光抓在手中。在这险地,张良不敢藏私,保命要紧。他之所以敢徒手去接,是因为右臂已与金箍棒融合,成为他的底牌之一。
红光散去,他手中竟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还未等他细想,几道人影已疾驰而来,口中大喊:“留下宝物,否则杀无赦!”
这分明是 夺宝。张良不及多想,护着张媚儿三人飞速逃遁。他虽自认修为不弱,但避免无谓的冲突才是明智之举。
右手握着意外得来的断剑,左手持紫影剑以防不测。不料紫影剑竟如临大敌般嗡鸣不止,剑身剧烈震颤。突然,断剑挣脱右手,紫影剑也脱手飞出,两把剑静静悬在半空,仿佛高手对决,敌不动,我不动。
双剑齐鸣,断剑中骤然浮现一道血色妖兽虚影,张牙舞爪地扑向紫影剑。紫影剑发出一声清啸,金芒流转,如游龙般盘旋闪避。
血色兽影紧追不舍,紫影剑始终与其保持着距离。忽然间紫影剑掠至断剑旁,剑锋直斩剑身,兽影顿时黯淡了几分。
紫影剑趁势 ,剑光连闪,每一次劈斩都令兽影更加模糊。最后一道紫光自剑身迸发,将那妖兽虚影彻底吞噬。
紫影剑悬空长吟,又一道兽影浮现。这回是金红相间的巨兽,双耳如扇,獠牙森白,周身覆盖金色鳞甲,气势惊人。
张良心中震动——他在古籍中见过这般景象,此乃兽魂。唯有斩杀强大妖兽,将其魂魄封入兵器,方能唤出兽魂助战。天下武者,无人不渴望拥有这等神兵。
他又惊又喜:惊的是紫影剑中竟藏着兽魂;喜的是自此多了一张底牌,对敌时必将如虎添翼。
兽魂周身血色渐褪,只余金鳞耀目。它不甘地瞥了眼张良这位新主,似是埋怨命运捉弄,又像鄙夷他修为低微,终究化作流光没入剑中。紫影剑静静悬在张良面前,入手轻盈,但他能清晰感知到与兽魂之间那道微妙联系——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召出这未知兽魂。
张良迫不及待想要一试紫影剑威力,当即唤出兽魂,对着它咧嘴直笑。旁观的张媚儿只觉脊背发凉,忍不住提醒:若不想被群起攻之,还是速速离去为妙。
手握蜕变的紫影剑,张良信心倍增:区区宵小,何足道哉!看本大爷如何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双胞胎姐妹齐齐啐道:无耻之徒!
张良不以为意,反而深感此次抉择明智。刚入地底深渊便让紫影剑完成蜕变,更唤醒了沉睡剑中的强大兽魂。
当追兵现身时,张良从容不迫,叉腰大喝:无耻贼子,且看小爷取尔等狗命!
交出宝剑,饶你不死!为首者巨斧劈地,霎时裂开丈许沟壑,劲道何止千钧。
莽夫之勇!张良朗笑,雕虫小技也敢卖弄,当真不知羞耻!
师尊召弟子前来,所为何事?白茹的遁光不甚起眼,似一脉墨绿流苏飘摇天际,速度却快得惊人。与张良分别不到一刻,她便已立在黄平一面前。
“一个月后未缘峰的禁令解除,你带师弟们前去,务必护他们周全。这一个月里你要好好指导他们,把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都仔细告知。”
“弟子明白。”
此时刚甩开张良溜走的侯乘风突然打了个喷嚏,站在他对面的逆天峰三弟子木灵见状问道:“小师弟着凉了?”
侯乘风讪讪回道:“三师兄,我好歹已经辟谷脱俗寒暑不侵,怎么可能染上风寒。”说着目光热切地看向木灵身前的灵炉:“这次达灵丹能炼出几十粒吧?”
木灵瞥了他一眼:“你以为这是辟谷丹那么简单?达灵丹虽不是上等丹药,但对药材年份要求极高。你这么急着找我炼丹,是你养的那些灵兽出问题了吧?”
“没有的事,就是按约定提前来了而已。”侯乘风心虚地移开视线。
“哼!要不是上次我在出云崖看见你的妖豹偷溜下山,山下猎户恐怕都要遭殃。”张良的声音突然传来,只见他踏雾而至,转眼便到近前。木灵闻言皱眉:“竟有此事?幸好没伤及无辜,否则师父定不轻饶。二师兄来得正好,你要的暖玉丸都炼好了,够用三个月。”说着取出一个存灵盒抛了过去。
张良接过盒子,严肃地看向侯乘风:“上次匆忙只将你的灵兽抓回,方才取药时你又偷溜。若不给个合理解释,我这就禀明师父。”
“我养的灵兽品阶太低野性难驯,特意找四师兄求了套限域符器,没想到一时疏忽让小风溜了出去。二师兄放心,我已罚它十日禁食,现在听话得很,千万别告诉师父,不然我的灵兽都要保不住了。”侯乘风哭丧着脸解释。木灵也帮着求情:“师兄就饶他这次,再出差错我替师父去收了他的灵兽做药材。”
“对对对,我一定严加看管!”
张良扫过两位师弟,轻叹道:“下不为例。”
“保证不会!咦?怎么有焦味?糟了!我的达灵丹!三师兄!”
“咳咳,你们非要在我炼丹时打扰,这下可好。不过炼成老丹也无妨,给灵兽吃影响不大。”
“不行!老丹含毒,小风它们修为尚浅无法化解。灵兽亦有灵智,岂能如此亏待?三师兄行行好,再帮我炼一炉吧。”
“你带来的药已经用完了?好啊老五,还偷偷藏了一份!刚才我问你要通心叶,你说没有,原来都留给你的灵兽了。二师兄,我们是不是该求师父把那些牲口也收进门里好好养着,才不枉老五这一片心意?”
“三师兄,您是得道高人,炼丹大师,何必跟我一个凡夫俗子计较呢?”
“你做的事让我这当师兄的寒心,难道连计较一下都不行?”
“三师兄,我改天送你一头青花鹿!”
“一言为定!我现在就去炼丹,青花鹿记得早点送来。”木灵一副计谋得逞的得意模样。
“三师兄,你讹我!算了,小青跟着你也能得不少好处。”侯乘风声音低落,心疼地说。
看着木灵和侯乘风,张良脸上掠过一丝暖意,强忍笑意道:“老三你抓紧给老五炼丹吧,老五你也安顿好你的灵兽。再过一月未缘峰解禁,师父已经吩咐,这次我们都得进去,做好准备。”
“是那个只有入窍弟子才能进、而且一生只能进一次寻找机缘的福地?太好了!”侯乘风一听,马上从失去灵兽的悲伤中恢复过来。
木灵放下手中调制的草药,抬头担忧地说:“听说那里并不简单,本门曾有弟子在那丧命。”
侯乘风期待的表情顿时转为犹豫,“能不能先不去啊?我修为这么低,会不会真死在那儿……”
“师父已安排大师姐和我们同行,想必是有办法让她进去。况且还有我在,别担心。大师姐已经出关,可能随时会来看你们,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张良说完,人已离开。
忽然雾中又走出一人,穿着墨绿色衣裳,正是白茹道。
木灵与侯乘风面面相觑,异口同声:“二师兄,你不在我们会死的。”
“师姐有那么可怕吗?”白茹道含笑走来,容颜如花。
张良回头望了一眼,隐约听见几声惨叫,摇了摇头,不自觉地加快脚步——育灵台的赤雪花再过一刻钟又该灌灵了。
缓缓收回灵力,张良满意地看着这片亲手培育的赤雪花。赤雪花虽普通,但若只用寻常方法培育,花开不过三四分,药力也弱。这片能开八分已属难得,对冰属性灵兽有极好的滋养效果。
“张良,赤雪花不过是寻常灵花,值得你费这么多心神和灵力去照顾吗?难道你真喜欢那姓柳的姑娘?”燕伯不知何时出现在育灵台,看着略显疲惫的张良,不解地问道。
张良就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道:“柳师姐于我有恩,这点小事是应该做的。赤雪花虽然常见,但花开六分以上就极为稀有,传说中十分盛开的赤雪花更有逆天改命之效。”吐出一口浊气,张良睁眼又道:“再过一月就要进未缘峰,如果找到机缘,我就向师父请求回家几个月。”
“未缘峰?!那可是险地,我陪你去吧。”
“不必了,白师姐会一起去。我修为虽不高,自保却绰绰有余,燕伯不用担心。”
“你体内的冻玄寒气随时可能复发,务必当心。”
“木师弟刚给了我三个月份量的暖玉丸,随身带着不会有事。走吧燕伯,去你那儿坐坐。”张良收功起身,拉着燕伯向外走去。
“好小子,是惦记我那霸王浆了吧!”
“嘿嘿,您既知道就别点破了。谁让您酿的霸王浆滋味一绝,还能助长灵气运转,连师父都赞不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