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运输船的发动机轰鸣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螺旋桨搅动浑浊的海水,推开泛黄的浪。
三天后。
运输船沿着全息地图上的坐标一路航行,终于到了一片陌生的大陆海岸。
海面上飘着不少垃圾,有塑料瓶,有变异鱼的惨白骨骸,还有大片刺鼻的油污,跟着海浪上下起伏。
高频的汽笛声突然拉响,惊飞了远处礁石上正在啃腐肉的变异海鸟。
沉重的铁锚被抛入海中,铁链摩擦锚孔,溅起火星,发出刺耳的噪音,庞大的船身狠狠撞在废弃的水泥码头上。
大块剥落的混凝土砸入海中,激起几道浑浊的水柱。
林栋身姿笔挺地站在甲板上,满是干涸血迹的战术服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林栋意念微动,视网膜上扫过全息光幕的坐标数据,这里距离内陆深处的生物方舟分基地,还有整整三千公里的路程。
林栋关掉面板,转过身,左手单手拎起一个装满高阶武器和营养剂的重型军用物资袋。
几十斤重的袋子将高强度尼龙提手拉得笔直,内部的金属弹匣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林栋右手牵起萧凤禾白皙柔软的小手,两人顺着被压得咯吱作响的金属跳板,从容地走下甲板。
林栋的战术靴刚一踏上干裂的黄土地,扬起一阵呛人的细密灰尘。
萧凤禾乖巧的紧随其后,女孩的战术靴精准的踩在林栋留下的脚印旁,不偏不倚。
迎面吹来的热风,混着沙尘和腐肉的味道,没有海岛的咸湿,只有干燥的风沙。
前方三百米外,是一座由破旧集装箱和废弃汽车外壳拼接成的庞大聚居地。
锈迹斑斑的金属板上喷着歪歪扭扭的字符,几架用破铁皮敲出来的简易风力发电机在半空中缓慢转动,干涩的转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聚居地的入口是一扇用铁丝网和废旧轮胎绑成的破烂大门,门框上方挂着一块黑炭涂抹的木牌,依稀能认出“锈水镇”三个字。
林栋提着物资袋,牵着萧凤禾,军靴踩在满是白骨碎屑的土路上,发出冰冷的咔哒声。
很快,十几个男人从集装箱的缝隙里钻出来,横七竖八的堵死了通往镇内的唯一土路。
这些人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机油和酸臭混合的味道,病态灰褐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干癣和抓痕。
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铁管、削尖的螺纹钢筋,还有几个人端着缠满胶布的粗劣土枪。
周围集装箱的顶部,也探出了几十个脑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林栋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军用物资袋。
在秩序崩坏的废土上,这样一个袋子就意味着活命的资本。
一个刀疤脸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刀疤脸比周围的喽啰高出半个头,右脸上一道翻卷结痂的刀疤,狰狞地贴在皮肤上。
刀疤脸将一把老旧的双管猎枪扛在肩上,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的对准了林栋的胸膛,击锤早已处于随时待发的状态。
刀疤脸在距离林栋五米外的位置停下脚步,偏头往干裂的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过路费。”
刀疤脸咧开嘴,露出塞着肉丝的焦黄牙齿,左手竖起三根沾满黑油的手指。
“三个物资罐头,或者三支抗生素,交出来,锈水镇的大门就向你们敞开。”
他用枪管指了指林栋:“要是不交,你们今天就得化成碎肉,填进海里喂变异鱼。”
四周的帮众配合的用铁管敲击着废弃汽车外壳,发出砰砰的巨响。
萧凤禾微微后退半步,将大半个娇小的身躯藏进林栋宽阔的背影中。
女孩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攥紧了林栋战术服的下摆,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那只蕴含着恐怖战神本能的右眼依旧清澈如水。
对付这种级别的对手,根本不需要她开启任何状态,她只要安静的看林栋清场就好。
刀疤脸的视线越过林栋的肩膀,黏在了萧凤禾那张干净脱俗的脸庞上。
在这连干净水都喝不上的底层废土,这样一个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变异痕迹、肌肤赛雪的女人,简直是少见的奇迹。
刀疤脸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随即撮起干裂的嘴唇吹了一声下流的口哨。
围在四周的帮众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
“老大,这极品货色要是拉到黑市上,起码能换十把九成新的自动步枪!”
“这男的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好货,扒下来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人群在哄笑声中默契的散开,呈扇形向前逼近,生锈的土枪准星全都套向了林栋的脑袋。
刀疤脸将扛在肩上的双管猎枪端平,粗糙的手指直接压在了扳机上。
“规矩改了。”
刀疤脸眼中闪着凶光:“物资留下,女人留下,你可以脱光衣服滚了。”
林栋面无表情,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没有动静,连个廉价的警告框都没弹出来。
眼前这群连经验包都算不上的底层流氓,甚至都不配触发神级猎杀系统的任务机制。
林栋左手五指微松,沉重的军用物资袋径直砸落在地,扬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林栋缓缓抬起右手,手臂与肩齐平,五根修长的手指骤然收拢成拳。
骨节挤压产生的清脆爆响,硬生生穿透了四周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80点满级力量在肌肉纤维中流转,重塑的神躯内,原初基因正处于最好的杀戮状态。
下一秒,林栋的脚尖在黄土地上猛然一点。
战术靴那坚硬的橡胶底瞬间将干硬的地面踩出一个布满龟裂的深坑,飞溅的碎石打在旁边的废铁皮上。
80点满级敏捷全功率爆发。
林栋的身体直接化作一道残影,连半分气流的阻滞都没有,瞬间跨越了五米的距离。
四周的哄笑声戛然而止,那些喽啰的视网膜甚至还没捕捉到林栋移动的轨迹,林栋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就已经贴到了刀疤脸的面前。
刀疤脸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手指甚至连扣下扳机的神经反射都来不及做出。
林栋的右手精准探出,虎口死死卡住了刀疤脸的脖颈。
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极其清脆的颈椎碎裂声在空旷的港口上空回荡,这令人牙酸的声音甚至盖过了风力发电机的噪音。
坚硬的骨质在80点满级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刀疤脸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颅便以一种违背人体力学的诡异角度软软的垂落,下巴直接砸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他充血的双眼死死凸出眼眶,至死都没明白自己究竟惹到了什么级别的怪物。
失去生机的双手瞬间松开,老旧的双管猎枪掉落在地。
林栋松开右手,任由刀疤脸的尸体瘫软在黄土中扬起一片尘埃。
林栋微微弯腰,单手捡起地上的双管猎枪,双手分别握住枪管与木质枪托。
连重力掌控的技能都不屑使用,仅凭纯粹的肉体力量,双手猛然向内一折。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粗糙的钢铁枪管当场被生生对折成一个夸张的锐角,内部的弹簧与零件四散崩飞。
两发红色的霰弹从报废的弹膛里滚落出来,沾满了黄土。
林栋随手将这堆废铁砸在刀疤脸的尸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死寂。
整个废土聚居地的入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叫嚣着要抢女人的帮众们,此刻全都在拼命后退。
拿着铁管的男人双手止不住的颤抖,铁管砸在脚背上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端着土枪的喽啰更是吓得直接将枪口垂向地面,双腿软得像面条。
废土上的人比谁都懂丛林法则,这种能瞬间移动、单手捏碎颈椎、徒手折断钢管的存在,根本不是他们这个维度的对手。
林栋转过身,战术靴毫不留情的踩过地上的散落零件,将那些废铁深深碾进黄土里。
林栋偏过头,冰冷无温的目光落在一个吓得尿了裤子的持枪喽啰身上。
“带路。”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两个冷得刺骨的字眼在热风中散开。
被盯上的男人双膝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后,疯了一般转过身朝镇子内部跑去。
“这……这边!大人,您这边请!”
林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左手重新提起地上的军用物资袋,右手紧紧牵着萧凤禾那柔软的小手。
两人踩着满地狼藉,在两旁暴徒极度恐惧的注视下,从容地踏入了锈水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