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现场依旧人声鼎沸,喜庆的氛围裹挟着全场,宾客推杯换盏、笑语不绝,热闹得不像话。
一众闻讯赶来的年轻粉丝围在于澜身侧,手里拿着海报、手机,满眼热忱。于澜素来温和暖心,即便心绪纷乱,依旧耐着性子配合大家合影、签名,语气温柔,不曾有半分巨星架子。
只是他的目光从未真正安定,指尖落笔的间隙、和粉丝说笑的空档,视线总会下意识越过人群,一次次望向伴娘团伫立的位置,心底藏着一丝执拗的期许。
他还在等,等那个回头和他四目相对的女孩,等一个解释、一个缓和的机会。
粉丝络绎不绝,忙碌的互动耗去了大半时间。直到最后一个粉丝心满意足地道谢离开,围观人群渐渐散去,现场恢复了宾客闲谈的常态,于澜才骤然抬眼,再次看向方才的位置。
空荡荡的角落,人影早已消散无踪。
姚菁箐不见了。
于澜僵在原地,周身的热闹仿佛瞬间与他隔绝。指尖轻轻攥紧那朵几经辗转、终究没能送出去的白玫瑰,微凉的花瓣抵着掌心,像极了心底落空的温度。他眼底盛满难以掩饰的失落,喉间微涩,心底只剩无尽怅然的感慨。
原来每一次都是这样。
差一点重逢,差一点和解,差一点坦诚相对,可到头来,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另一边,陈耀东的理发店里氛围安静,褪去了婚礼的喧嚣。
姚菁箐红着眼眶,眼底还凝着未散尽的湿意,独自一人默默走回了店里。她身形单薄,眉眼恹恹,浑身都透着压抑的落寞。
正在店里打理顾客头发的陈耀东看到她独自归来,明显愣了一下,满脸诧异。婚礼热闹未尽,所有人都在忙活,唯独她一人提前离场,实在反常。
他立刻停下手中的工具,简单和顾客致歉示意,快步走上前,满脸担忧地开口:“箐箐,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墨辰呢?你这是怎么了,看着状态这么差?”
姚菁箐抬手轻轻擦去眼角残留的泪痕,强装平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墨辰留在酒店帮忙收尾了,我公司临时有点急事,就先回来了。麻烦你等会儿帮我把这身伴娘礼服转交给墨辰,告诉她我先回沈阳了,就不等她收尾结束了。”
陈耀东闻言轻轻哦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一眼看穿端倪,语气愈发担忧:“你眼睛红成这样,刚刚是不是哭过了?”
姚菁箐心头一酸,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口掩饰:“没有,就是婚礼太感人了,看着新人圆满成婚,没忍住有点感动而已。”
陈耀东看着她强撑的模样,没有过多追问,温和宽慰道:“没事的,别羡慕别人,你这么好,早晚有一天,你也会穿上最美的婚纱,风风光光嫁给喜欢的人,当上最漂亮的新娘。”
姚菁箐没有接话,只是压下翻涌的酸涩,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里屋换衣服,想要躲开所有的劝慰与问询。
陈耀东目送她进屋,便转身回到工位,继续专心给顾客理发。
顾客看着里屋的方向,忍不住好奇搭话:“老板,这是你女朋友啊?长得也太漂亮了,气质绝佳。”
陈耀东一边熟练操作手法,一边笑着解释:“不是,是我女朋友的闺蜜。特意从沈阳赶回来,帮我女朋友姐姐当伴娘的,人家是正规空乘,颜值气质自然出众。”
顾客恍然大悟,随即带着几分戏谑调侃:“怪不得这么出众,这颜值身段,身边估计得七八个有钱人追着养着吧,这种大美女,从来都不缺人追捧。”
这话听得陈耀东脸色微正,当即开口维护:“你别乱猜,她是本分人家的姑娘,性子单纯干净,不是你想的那种复杂样子,心思特别纯粹。”
顾客却满脸不信,嗤笑一声随口说道:“拉倒吧,这种高颜值的小姑娘,人前干净乖巧,私下里指不定玩得多花哨。老板你可得看好你女朋友,别被她带着学坏了。”
这番恶意揣测让陈耀东瞬间沉下脸色,语气严肃认真:“她和我女朋友是多年好友人品我百分百信得过,根本带不坏,你别胡乱揣测诋毁别人。”
顾客见状面露尴尬,讪讪笑了两声,连忙转移话题,不再多言。
不多时,姚菁箐换完便装从里屋走了出来。
简单的穿搭衬得她身姿纤细修长,笔直白皙的双腿格外惹眼,步履轻缓,简简单单走过客厅,却让店内两个男人瞬间红了耳根,眼神都下意识慌乱闪躲。
顾客忍不住打趣:“老板,你脸怎么红了?”
陈耀东连忙收敛神色,稳住心神,淡淡开口掩饰:“别瞎瞅了,不是咱们能沾边的。”
姚菁箐未曾察觉两人的异样,也无心在意周遭目光,满心疲惫,轻声道别后,便独自转身离开了理发店,准备动身返程回沈阳。
她前脚刚踏出店门,后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冲了进来。
张墨辰满脸怒火,气冲冲地闯进理发店,眉头死死皱着,一进门就扯着嗓子质问:“二箐呢?!什么情况啊!招呼都不打一个!我在酒店等你半天,大堂经理说你早就走了,人是不是回来了?”
陈耀东素来最怕脾气火爆的张墨辰,此刻被她的气势震慑,顿时有些胆怯,小声嗫嚅着回话:“她……她刚走没多久,特意留了话,让你不用等她了。”
一旁的顾客见状好奇探头,低声问:“老板,这是你女朋友?看着气场这么强,是乘务长吗?”
陈耀东连忙压低声音叮嘱:“小点声,别乱说话,她脾气不好,特别难哄,别招惹她。”
张墨辰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径直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怒气冲冲地拨通姚菁箐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便忍不住吐槽质问:“二箐你办的这叫什么事?一声不吭直接跑了?是不是于澜当众说有女朋友,刺激到你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人家谈对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自己什么位置、什么处境心里没数吗?早就告诉你别对他动真心,别太较真,你偏偏不听!”
电话那头的姚菁箐声音软软的,带着浓重的委屈与哽咽,字字透着落寞:“我心里真的特别难受,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不想待在那个热闹的地方。”
听出她压抑的难过,张墨辰终究是心软了,无奈叹气,放缓语气安抚:“行吧,我懂你心思。我姐说了,你今天一口饭都没吃,太亏了,等以后有机会回来,她再单独好好请你吃饭补偿你。”
与此同时,婚礼的主宴席上。
宾客满堂,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人人皆是满面喜气。
唯独于澜独坐席间,周身萦绕着疏离的冷意。他指尖始终轻轻捏着那朵洁白的玫瑰,花瓣微微蜷缩,一如他沉落的心境。无人看懂他眼底的失神落寞,他就这般静静坐着,兀自神伤,满心皆是落空的遗憾。
一旁的陈敏看着儿子久久不动、失神呆滞的模样,满心疑惑,悄悄凑上前轻声询问:“儿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喜宴,怎么闷闷不乐的?是想劳拉了?还是想艾米莉了?这朵花你攥了半天,到底是准备送给谁的?”
于澜久久抬眸,眼神空洞,望着空荡荡的席间入口,语气低沉又淡然,带着化不开的怅然,轻声回道:“谁也不送,我自己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