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8月14日,午后。
花萼山主峰的硝烟还未散尽,灼热的山风裹挟着血腥味与火药残渣,刮过被炸得坑坑洼洼的阵地,每一寸土地都嵌满弹片,每一块岩石都被炮火熏得焦黑。
川军的炮火依旧在疯狂倾泻,数十门山炮、迫击炮集中轰击,炮弹如同暴雨般砸向主峰,炸得土石飞溅、战壕坍塌,独立团战士们只能蜷缩在岩石夹缝、残破防炮洞里,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妇女独立团弹药转运队在山脚遭伏击,八车救命弹药仅剩三车勉强运上主峰,还不够全团支撑半个时辰,阵地上步枪子弹人均不足五发,机枪子弹早已打光,战士们只能攥着大刀、摸起石块,等着川军步兵冲上来拼白刃。
主峰临时掩体里,李云龙浑身是血,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纱布被浸透成暗红色,他盯着山下川军炮兵阵地,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川军的炮兵阵地就设在花萼山西南麓的平缓坡地,距离主峰不足两里地,地势开阔无遮挡,二十余门山炮、迫击炮一字排开,炮口直指主峰,炮兵们忙不迭地装填炮弹、调整角度,一轮接一轮的炮火,把独立团压得抬不起头。
“狗娘养的,这群炮兵就是川军的獠牙,再不拔掉,主峰早晚被他们炸平!”李云龙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把拽过身旁的二营长,声音沙哑却狠厉,“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端了这狗娘养的炮兵阵地!”
二营长浑身是伤,脸上还沾着尘土,闻言立刻挺直身板:“团长,你下命令,二营全营听候调遣,就是拼光了,也把炮兵阵地给你端下来!”
此刻独立团兵力捉襟见肘,主峰防线只剩两百余人,赵刚带着炊事班、通讯员、妇女独立团剩余女战士死守正面,连伤员都拿起了石块,根本抽不出多余兵力。李云龙盯着军事草图,指尖重重敲在西南麓炮兵阵地旁的野猪沟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套声东击西、长途奔袭的战术,瞬间在脑海里成型。
“听着,咱们玩一手声东击西!”李云龙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指挥指令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赵刚在主峰正面,集中所有能开火的枪械,对着山下川军步兵阵地疯狂射击,佯装要发起反冲锋,把敌军注意力、警戒兵力全吸到正面去!”
“我亲自带二营剩余一百二十号弟兄,轻装简行,丢下所有笨重装备,只带大刀、手榴弹、短枪,绕后山野猪沟的密林小道,长途奔袭十多里,摸进川军炮兵阵地侧翼!这小道崎岖难行,川军肯定想不到咱们敢绕后,正好打他个出其不意!”
二营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团长高明!炮兵阵地防守薄弱,全是炮兵和少量警卫,咱们突袭,胜算极大!可后山小道全是密林悬崖,还要绕开川军巡逻队,太险了!”
“险?干红军的,就没怕过险!”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决绝,“主峰弹药见底,再不拔掉炮兵阵地,咱们全得埋在这花萼山!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告诉弟兄们,轻装、静音,不准点火、不准出声,摸黑潜行,违令者军法处置!”
指令火速传达,主峰阵地立刻行动起来。
赵刚接到命令,当即组织所有能作战的战士,趴在残破战壕里,将仅剩的步枪子弹、手榴弹集中起来,对着山下川军步兵阵地,突然发起密集射击。“砰砰砰”的枪声、零星手榴弹爆炸声骤然响起,战士们故意扯着嗓子呐喊,营造出红军要反冲锋的假象,动静闹得极大。
山下川军步兵阵地果然中计,以为红军要突围反攻,前线指挥官立刻调集警戒兵力、机枪手,全部压到正面防线,严防红军冲锋,连炮兵阵地周边的巡逻队,都抽走了一半去支援正面,整个炮兵阵地的防守,瞬间空虚到了极点,只剩百余名炮兵和二十余名警卫兵,毫无防备地继续轰击主峰。
与此同时,李云龙带着二营一百二十名精锐战士,趁着主峰正面牵制的时机,悄悄摸下主峰,钻进后山野猪沟的密林小道。小道崎岖陡峭,荆棘丛生,遍地都是碎石与悬崖,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山崖,战士们压低身形,屏住呼吸,手脚并用攀爬前行,全程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如同暗夜潜行的猎豹,朝着川军炮兵阵地侧翼快速逼近。
李云龙走在队伍最前方,手里攥着一把短枪,腰间别着大刀,时不时停下脚步,侧耳聆听周边动静,排查川军暗哨。战士们紧随其后,个个眼神坚毅,尽管连日血战早已疲惫不堪,身上伤口隐隐作痛,可脚步丝毫没有放缓,他们心里清楚,这趟奔袭,是守住主峰的唯一希望,是关乎全团生死的背水一战。
潜行整整一个半时辰,二营终于绕到川军炮兵阵地侧翼的密林后,距离炮兵阵地不足百米。
李云龙趴在密林边缘,举起望远镜悄悄观察,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喜:川军炮兵们全然不知危险降临,依旧围着火炮忙碌,装填炮弹、擦拭炮管,动作散漫;阵地周边仅有的二十余名警卫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烟聊天,毫无警戒意识;火炮一字排开,炮弹箱堆在火炮旁,整个阵地毫无防御工事,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弟兄们,听我命令!”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压低声音下达突袭指令,“分成三组,一组摸掉外围警卫,二组直奔火炮,用手榴弹炸、用大刀砍,把所有火炮全给我毁了,一门都不留!三组堵住阵地出口,不准一个炮兵跑掉,绝不能给他们留反扑的机会!”
“摸哨组先上,不准开枪,用匕首、大刀解决,绝对不能惊动敌军,听我信号,一起动手!”
战士们齐齐点头,迅速分组行动。摸哨组的十余名精锐战士,手持匕首、大刀,悄无声息地摸向川军警卫兵,动作迅捷如鬼魅,靠近警卫兵身后,一手捂住嘴巴,一刀割喉,干脆利落,短短片刻,外围二十余名警卫兵,尽数被悄无声息解决,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
李云龙看着摸哨成功,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举起手,狠狠挥下:“动手!”
“冲啊!”
一声令下,二营战士们如同猛虎出笼,嘶吼着从密林里冲出,朝着川军炮兵阵地猛扑过去,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冲进阵地!
川军炮兵们猝不及防,吓得魂飞魄散,看着突然冲出来的红军战士,当场呆立在原地,有的甚至忘了逃跑,手里的炮弹掉落在地,发出哐当的声响。
“快!快抵抗!”一名炮兵军官反应过来,嘶吼着想要掏枪,可还没等他摸到枪,一名红军战士已然冲到近前,大刀一挥,直接将其砍倒在地,鲜血喷溅满地。
战士们分工明确,动作迅猛,一组战士堵住阵地出入口,严防炮兵逃窜;一组战士直奔炮弹箱,拉开手榴弹引线,直接扔进炮弹堆里;一组战士围着火炮,用大刀砍、用枪托砸、用手榴弹炸,对着炮管、炮架疯狂破坏,誓要将所有火炮彻底摧毁。
“轰轰轰!”
手榴弹在炮弹箱里爆炸,瞬间引爆了堆积如山的炮弹,火光冲天,巨响震彻山谷,整个炮兵阵地沦为一片火海。火炮被炸得四分五裂,炮管扭曲变形,炮兵们哭爹喊娘,四处逃窜,可阵地出口早已被红军死死堵住,插翅难飞,要么被大刀砍死,要么被手榴弹炸死,要么在炮火爆炸中化为灰烬。
李云龙手持大刀,冲在最前面,但凡遇到反抗的炮兵,一刀一个,毫不留情,他一边冲杀,一边嘶吼:“给我狠狠打!一门炮都别留,一个活口都别放!让他们再敢炸咱们主峰!”
战斗持续不到半个时辰,川军炮兵阵地彻底沦为废墟。
二十余门山炮、迫击炮,尽数被摧毁,炮身炸得稀烂,再也无法使用;堆积的炮弹全部引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百余名川军炮兵,除了少数举手投降,其余尽数被歼,阵地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川军赖以压制主峰的火力支撑,被彻底斩断!
二营的战士们看着被摧毁的炮兵阵地,个个兴奋不已,连日来被炮火压制的憋屈,一扫而空,呐喊声震天动地。
“团长,成功了!全炸了!川军的炮兵,全完了!”二营长浑身是血,跑到李云龙身边,声音激动得颤抖。
李云龙看着一片狼藉的炮兵阵地,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想下令打扫战场,收集剩余弹药,返回主峰,突然,阵地外围的警戒战士,发出急促的警报声,声音里满是恐慌:“团长!不好了!有情况!大批川军过来了!”
李云龙心头一沉,立刻举起望远镜,朝着警报方向望去,瞬间脸色惨白,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只见野猪沟小道出口、炮兵阵地四周,密密麻麻的川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足足有一个团的兵力,正是此前被主峰正面牵制的川军步兵增援部队,还有从周边据点赶来的援军,他们扛着机枪、推着迫击炮,将整个炮兵阵地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原来,川军指挥官发现正面红军是佯攻,察觉中计,立刻调集重兵,抄近路堵截,正好堵住了二营的退路,将李云龙和二营一百余名战士,死死围困在炮兵阵地的废墟里,退路彻底被切断!
“团长,退路被堵死了,咱们被包围了!”一名战士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焦急。
李云龙攥紧大刀,看着四周密密麻麻、步步紧逼的川军,又看了看身后疲惫不堪、弹药即将耗尽的二营战士,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成功摧毁了炮兵阵地,缓解了主峰压力,可自己,却陷入了敌军的重重包围,插翅难飞!
川军士兵步步紧逼,机枪、迫击炮对准阵地废墟,喊杀声震天,一场围歼战,即将打响!
李云龙带着二营,能否突出重围,返回花萼山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