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这个国安女长官光明正大的走出了长沙市局后,林砚上了一辆深蓝色的特种勤务车上面,车里面空间宽敞安静,隔绝了和外界的一切杂音。
刚才那个女长官无声的承诺还在她脑海里回想,而这句话也让她紧绷了七百多个日夜的精神松懈了下来。
在那七百多天里,她的神经永远都在临界点徘徊,潜伏、踩点、瞄准、击杀、撤离,每一次雨夜出击都不能有半点差错,而后面的自首、供述、提防案卷被篡改甚至销毁,她时刻逼着自己冷静不敢有一丁点松懈,这么长的时间里是仇恨支撑着她让她走完所有的计划。
但是上车以后,她死死绷了两年多的那根弦终于松下来了。
让艾茵有些意外的是,这个“雨夜杀手”没有哭,更没有崩溃式的发泄情绪。
她现在只是侧过身子靠在车门上面,双手抱住自己,整个人缩在了座椅上面低下头,用一种蜷缩着的姿势睡着了——自从被送回长沙市局以后,那些人每天只让她睡两三个小时,然后就是无休止的高压式审讯,逼迫她认罪,逼迫她承认自己是个杀人疯子,之前的一切都是诬告,是栽赃,他们之前的流程完全合规合法,是她因为败诉所以心生怨恨才做下如此惊天大案。
艾茵就坐在她旁边看着林砚,她太明白现在的沉睡不是安心,而是长时间高度紧张,持续应激后身体到了极限后的宕机。
她不是放下了伤痛和折磨,只是终于不用继续一个人扛着这一切了,不用随时戒备着身边的风吹草动,用猎人的警惕来观察任何东西,那实在是太累了。
车子驶离了已经乱起来了的长沙市局向着特事局在长沙的分局走去,很快就汇入了车流里面。
等她醒来以后就是另外一条完全不同的人生路在等着她了——林砚将不再是那个私刑复仇的“雨夜杀手”,而是专门猎杀各种藏在人间作祟的邪祟鬼魅的南方局猎魔狙击手了。
车子一路驶进了南方局在长沙的一个安全屋,这里没有戒备森严的监牢,也没有重兵把守的围墙,只是一栋建在半山腰上面,外表简单却又不失雅致的小洋楼。
这里的隔音做的非常好,而且空气好又很安静。
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的林砚被轻轻的放在了二楼一间客房里面,室内的陈设是走的极简风,没有任何华而不实的装饰或者物品摆件,家具也很少,就是一张床一个衣橱,两个床头柜,一张桌子两张沙发和两张椅子,窗帘是双层的,一层轻纱一层灰色,全部拉上就可以隔绝全部阳光。
这里没有手铐,没有监控,只有窗外叽叽喳喳的小鸟叫声隐隐约约的传来。
林砚被放在床上的时候依然保持着缩成一团的姿势,哪怕是被人从车上抱下来安置好了也没有任何反应,她这次的“宕机”说明她已经到了极限了。
这一睡就是足足三天之久,漫长时间应激透支出来的疲惫在她被艾茵安全带走以后瞬间松开了那根弦,立即全部涌了出来,三天里也有人过来简单测过了她的体征,一切都好就是极度的疲劳导致的沉睡,等她自己睡醒了就行了。
第三天临近中午,林砚睁开了眼睛,第一眼她就看见了窗帘打开了一角,一阵微风吹起了窗帘,阳光也照了进来。
意识是一点点回笼的,晕头转向是她现在唯一的感觉,她也没有强迫自己起来,只是躺着等待了片刻后才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回忆之前发的一切——去武汉自首、供述、被移交回长沙、被逼供、被压迫、国安介入,那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醒了?”
一个女声响起,林砚扭头看去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之前把她从长沙带回来的那个国安女长官。
只是她手上为什么会有一只小鸟?是黄鹂吗?
艾茵此时正逗着手里的小黄鹂,小鸟一点也不怕人的样子,只是在她修长好看的手指上面蹦来蹦去的。
她起身走到窗户那里拉开了窗帘就伸出手去,小黄鹂在艾茵手指上轻轻叨了几下,然后嘴里莫名其妙的就出现了一条虫子,然后就飞走了。
林砚看着这个颜值比起来高得多的女性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的她并没有穿警服,而是一身红色外套加上牛仔裤和短靴,很休闲的打扮。
艾茵走到了桌子那里坐下问道:“三天没吃过东西了,想吃什么?而且在长沙市局那些人恐怕也不会让你吃饱的吧?”
她继续说:“这里是特事局南方局的长沙分部,普通的公安、检察体系没资格管我们这里,我们的权限很高,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的事情我管定了。”
林砚开口了,就是声音有些沙哑。
“特事局?南方局?这是做什么的?”
艾茵耸了耸肩膀道:“你不饿吗?先吃饭吧,想吃什么?”
她回答道:“我随便。”
“随便最不随便,那我就替你做主了,牛羊肉吃吗?”
“行。”
接下来的一幕就让林砚的三观彻底被震撼了——明明桌上空无一物的,怎么忽然就出现了一大份羊肉拉条子?还有一碟牛肉加一碗牛肉汤。
这是真的!因为她甚至能闻到香味!
艾茵坐在了桌子前面,然后懊恼的说了一句:“光给你准备了我自己也没吃呢。”
说完她只是用手在桌上轻轻摆了一下就又出现了一份拉条子。
“快来吃,一会儿面该坨了。”
林砚犹豫了一下起身慢慢走到餐桌那里坐下,然后看着眼前真实的,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拉条子和牛肉。
艾茵已经自顾自的拿起了筷子开始拌面。
“三天没吃你不饿吗?吃吧,有什么疑问边吃边聊。”
林砚的肚子很配合的叫了一声,三天的沉睡修复了身体和大脑的疲劳,但是糊弄不了肚子,所以现在肚子开始抗议了。
于是她很从心的坐下,拿起筷子也开始拌面——这是真实的面和肉,不是什么魔术!
艾茵嗦了一口面后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艾茵,特事局····对了我忘了你不了解什么事特事局,特事局的全名是特别事务管理局,是挂靠在国安名下,但是不隶属于国安体系,是独立出来的一支权限高于国安的特殊部门,你如果看网络小说的话,把我们理解为龙组就完了。”
龙组这个名字太羞耻了,中二的一批,但是却又很好理解对不对?
“如你所知,这个世界并非你看到的那么平静,有光就有暗,公安系统负责凡人犯罪,而我们负责非人种族的犯罪,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林砚沉默了片刻后问道:“那你刚才一抬手就变出两碗面也是法术?”
艾茵点点头。
“差不多吧,只不过这样的能力只有我有,好了现在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特事局南方局的特别顾问,级别嘛,差不多和南方局的一把手差不多,基本上我说什么他就要干什么的那种。”
“你们专门对付妖魔鬼怪吗?”
“差不多吧,不光是国内的国外的有时候也要对付,就好像以前我就把一群想要渗透进国内的吸血鬼给剿了。”
吸血鬼?林砚心里剧烈震荡了一番,但是很快她就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吃了几口面以后问道:“为什么救我?”
艾茵心想你总算问了,我都憋死了。
但是她又不能说实话,因为实话说出来太破坏气氛了,原因也很简单,当时在电视上看了新闻以后桃乐丝立即就开搜索相关资料,然后她就红温了——是真的红了,整个虚拟人型都变成红彤彤的,跟煮熟了一样。
桃乐丝当时就在家里的打印机里面把所有的资料都给打了出来——没错就是艾茵去把林砚带走的时候甩在桌上的那些资料,当然后来又不断增加,因为她已经把所有涉案人员的银行账号、社交账号、手机通讯全部都给监控了,对于桃乐丝来说这是在是太简单了。
她开始撒泼打滚的闹腾开了,非要让艾茵插手这件事,这个叫林砚的女生太可怜了,那帮陷害她的人也太可恨了!不行,行侠仗义的桃乐丝必须变身!!
而贝瑟妮下课回家以后知道这件事也抓着艾茵眼泪汪汪的卖萌,她就不说话,只是抓着艾茵的手指着那一叠资料。
都已经这样了还能不明白啥意思吗?让最好的天使姐姐救救那个可怜的女生呗。
艾茵还能怎么办?自己家孩子宠着呗,而且就算桃乐丝和贝瑟妮不说她也不会放过林砚的,因为她可是巽风体,天生就亲和风属性,所以在射击天赋上面非常优秀,别的不说就那惊艳的隔着一公里多一枪串两个,而且是从系统窗的缝隙里面打进去的神来一枪就足够让艾茵赞叹了,换成军方的狙击手都不一定能打出如此漂亮的一枪,也就是那一枪让警方缩小了搜索圈子,只是当时林砚已经“消失”了,所以他们找不到她,并非没有怀疑她。
特事局里面的狙击手也不少,但是林砚如果经过系统的训练的话,再给她一把好枪,她会是个相当强力的猎魔狙击手。
所以艾茵才会在她被武汉警方转移到长沙以后才出场,就是要在危急时刻出现才有逼格不是吗?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登场的时机再好不过了,估计现在那群腐败黑警还有那个周建功大法官已经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吧?
回到饭桌上,艾茵回答了林砚的问题:“因为你值得救,按照凡人的法律你死定了,有再大的冤屈也没用,你杀了七个人,如果你不被判死刑的话等于就是在告诉其他人,下次遇到这样的不公可以动用私刑来杀人,对国家的法制和稳定会造成很坏的影响。”
“但是——你遇到了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在这个国家,我想保的人还真就死不了,我想要死的人谁都救不了。”
“可是我确实杀了七个人。”
看着有些消沉的林砚,艾茵并没有宽慰她,而是说道:“七条人命没错,但是我不是圣母,那群人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死有余辜我一点也不同情他们,但是我也不会说你做的是对的,因为你确实枪杀了七个人,犯了罪,死刑是肯定的,所以我救了你没错对吧?”
林砚默默地点点头。
艾茵回答道:“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了,没意见吧?”
不等林砚回答艾茵就说道:“吃吧,一会儿面该坨了。”
艾茵边吃边说道:“你的资质很不错,正是东厂最需要的人才,所以既然我救了你,那你就需要加倍的报答我,而报答我的方式也很简单,去接受训练,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特事局外勤探员,用你的枪法消灭更多的邪祟鬼魅,保护更多的无辜人民免遭那些脏东西的祸害,用行动来赎罪。”
林砚吃面的动作猛地一顿,然后她继续边吃边问:“那我的案件怎么办?”
艾茵摊开手回答道:“林砚已经死了啊,你又不是林砚。”
听到这句话林砚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艾茵抬手就拿出来了一张身份证,正是林砚的,当时她投案自首的时候已经一并交给武汉警方了,现在却出现在了艾茵手里。
然而这张身份证瞬间就在艾茵手里出现的一团火下化为灰烬消失不见,她连焦糊味都没闻到,而艾茵凭空放火的这一幕也让她瞪大了眼睛。
“不要觉得惊讶,以后你会看见更多的,要习惯,准备重塑你的三观吧,说不定你自己都能学到这个。”
艾茵又丢了一张身份证在桌上,而林砚看了一眼后就发现照片还是自己的就是换了衣着和头型,但是名字换了,身份证号码换了,籍贯和家庭住址也换了,现在的她叫林昭。
“你现在叫林昭,昭字寓意为:光明、昭雪、昭然,你沉冤得雪,洗清冤屈,告别黑暗的过去,开始新的人生,关于那个案子你就不用操心了,那些人没有任何机会的,他们会得到应有的下场。”
当着林砚,或者说现在该叫她林昭了,当着她的面艾茵拨通了岳国良的电话,在南方局的地盘里面,只要岳国良发话了,没人能逃过该有的结局。
“是我,雨夜枪案,所有的涉案人员全部给我彻查到底。”
“所有当年参与过包庇、勾结、串联、压案、串供、干预司法的警务、公职、中间人都给我全部追责一查到底,按照上限严肃处理,谁敢说情一起办了,所有人都给我开除公职,剥夺全部待遇,档案里面给我全部钉死了,我要让他们三代以内都翻不了身。”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那个主审法官叫周什么的,先按照程序走,给我把他从业到现在所有的案卷都翻出来,一件件一桩桩的倒查,我就不信这种事情是他第一次做,我不让他死,我要让他一辈子生不如死,敢这样对我的人,想死都不行。”
岳国良没有任何犹豫就问道:“那您要怎么安排他?”
艾茵轻描淡写的就决定了这个腐败法官的命运。
“死缓吧,顺便剥夺全部荣誉、职级、退休金,过去所有光鲜的履历都给我撕掉,记住不允许减刑,不允许保外就医,我要让他一辈子都关在高墙里面,看着自己每一天都在煎熬里面看着他曾经倚仗的权利化为乌有,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的罪犯,我不会让他死,我要他在清醒里面煎熬一辈子,慢慢还债吧。”
电话那头的岳国良立即领命:“明白了,我马上就去办,严格按照流程和您的指示,绝不姑息。”
岳国良太清楚艾茵对贪官污吏有多狠了,特别是这种作恶多端草菅人命的下手格外重,基本上就是完犊子了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