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张诚相比,他儿子张子昂就好对付多了,审讯人员都没费什么工夫他就全交代了。
张子昂坐在冷冰冰的金属后悔椅上面,手铐扣在扶手上面,他并没有父亲那样积压多年怨愤执拗,而是只剩下了惶恐,也许还有一丝被父亲长期灌输出来的幻想吧。
在之前的审讯室里面他一直在重复同一套说辞,是父亲告诉他——国内阶层锁死,苦干实干全是假的,不会有任何出路,只有拿着蓝皮果幼苗逃到美国去,才能拿到一大笔钱,从此改头换面变换身份,过上体面优越的生活。
他信了父亲的抱怨,听了父亲的洗脑,选择了那条铤而走险的出路,甚至产生了他们父子是抓住了命运赐予的机会,改变一切的机会。
审讯人员进门以后手里只是拿着一份刚才给张诚看过了的红头文件的复印件,让放在张子昂面前。
“你爸刚才看完这份文件了,看完他就垮了。”
张子昂眼神躲闪。
“垮什么?只要到了美国,我们手里有样本,美国人说他们会兑现承诺,我爸还说在这里不管怎么努力也爬不上去,高位只会被那些二代给占据,普通人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国安人员轻轻点了点桌子上面的文件,上面有吴院士的签名。
“这份文件,早在你们计划偷走幼苗出逃前半个月就拟好了,你父亲兢兢业业多年,吴院士举荐他,等蓝皮果项目稳定以后就调去北京,职级晋升,他想要的认可、尊重、地位,国家都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张子昂下意识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我爸不会骗我!他说这里没有机会,竞聘全是看关系,能力根本不重要!会拍马屁才重要!家里有人才重要!”
“你错了,那次竞聘失败只是岗位匹配制度问题,国家并没有否定他的能力和付出,这份举荐材料里面写的很清楚,项目成功以后就给他安排新岗位,他原本不需要出卖国家,不需要偷战略种质,不需要背井离乡,他本来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张子昂瞬间就好像被凉水从头浇下,嘴唇抖动,半天说不出来话。
从小到大,父亲无数次跟他诉苦,一次又一次的控诉世道不公,实干者被埋没,无能的草包窃据高位,只有出走才有未来,这套道理是他价值观的根基。
然而现在父亲嘴里那个毫无希望的环境却给了父亲晋升的机会,那父亲那么多年的抱怨究竟是真的假的?是自欺欺人?那他跟着父亲一起冒险、出逃、贩卖国家绝密种质,赌上了一辈子又是为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道:“我们冒这么大风险,到底图什么?我放弃学业跟我爸一起出逃,准备一辈子也不回来了,我妈还留在国内当弃子,全都白搭了?”
“是你父亲选择了被自己的怨恨困住,拉着你一起跳下深渊,机会就摆在他眼前,他不信,却选择了相信美国人许诺的空头支票。”
张子昂低头看着文件上面的字,手指开始颤抖,嘴唇开始哆嗦,之前对美国的美好新生活的憧憬瞬间化为乌有。
在他的价值观里面,父子二人是冲破牢笼奔向新世界的冒险者,此刻才恍然大悟——他们只是被偏执的怨恨裹挟。亲手毁掉近在眼前的光明,一头扎进牢狱的囚徒。
“我——我不知道是这样!我一直都以为我爸说的都是真的!。”
张子昂的话里面带上了哭腔,因为他已经彻底明白了,他完了。
国安审讯人员说道:“你可以好好想想,哪些是现实,哪些只是他长久以来被扭曲的怨气,现在说说你们当初对接美国那边联系人的全部细节。”
张子昂浑身发抖,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信念轰然崩塌,心理防线已然不复存在。
这里发生的一切艾茵并不知道也懒得关心,事情到刚才对于她来说就结束了,但是对于国家来说则早得很。
几天后,通过张家父子交代出来的一切,美国在我国潜伏下来的情报网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好几个被他们收买了的内鬼也被挖了出来,可以说美国人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惨重。
张诚的妻子知道了丈夫和儿子当了卖国贼,消失的这几天里居然已经逃到了美国去了又被抓了回来,而且还犯下了滔天大罪,这个质朴的农村妇女一夜白头,在开庭之前选择了悬梁自尽,只留下了一封遗书。
当死亡通知书和遗书送到被严密看管的张家父子那里以后,张诚只是默默的看着,而张子昂则抱着母亲的遗书哭的不成人形。
后悔了吗?也许有吧,但是那又能改变什么呢?
张家父子选择抛弃妻子和母亲走上叛国那条路的时候就该想到,被留在国内的这个女人会有什么下场,只是他们选择了视而不见。
她会被隔离审查,国安会传唤她,调查她是不是真的不知情,全部的通讯、社交、资金流水统统要排查,确认没有参与犯罪以后解除审查。
但是在社会层面,虽然她的丈夫和儿子叛国,出卖国家绝密科研物资属于涉密大案不会公开,但是她生活的圈子里面风言风语依然会传开,工作、邻里、亲友关系彻底崩塌,巨大的社会压力会把她彻底压垮。
父子二人留下的财产会被全部追缴,而夫妻二人共同财产属于张诚的那一部分也会被查封没收,只会留下属于她个人的合法财产。
而把她逼上死路的就是无尽的心理煎熬,因为她就是纯粹的牺牲品,丈夫从头到尾都没有信任过她,为了出逃计划直接丢下她,她没有犯罪,却要背负着叛国家属的标签过完一生。
所以这个可怜的女人选择自尽也是最后的一条路了,她没法面对这一切,只能用死来逃避。
父子二人被抓回来三个月后开庭了,因为涉密所以没有媒体也没有观众,只有内部人员,当两个人被带上来以后所有人都发现两个人头发都白了,包括才二十几岁的张子昂,他们都面色憔悴眼神里面一片灰暗,看着跟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审判结果丝毫没有意外——张诚死刑立即执行,罪名:为境外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国家绝密研究物资、情报罪,同时犯有盗窃罪、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因为情节特别严重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蓝皮果不是普通的农作物,是具备核污染净化能力,由国家秘密立项管控的战略生物资源,属于绝密级科研涉密资源,一旦外流足以改变全球地缘格局,造成难以估量的国家安全损失。
张子昂的罪名则是:和张诚同罪,为境外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罪,并且在联络美方、对接境外cIA、谈交易价格、规划出逃路线、接应安排,全程清楚幼苗是国家严控的涉密科研材料并且主动提供给外国情报机构。
虽然他是从犯,但是本案后果极其严重,战略级生物样本险些成功外流,差点造成国家战略资源外泄,引发国际危机。
张子昂并没有被判处死刑,而是被判了无期徒刑并且不得减刑不得保外就医,也就是说他要在牢里一直待到死才能出来。
站在地上进去,装在盒里出来,属于一条龙服务了属于是。
艾茵并不想多问后面发生了什么,因为她是真的不在乎那一家子卖国贼的下场,因为从他们被抓回来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国家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呢?
时间回到张诚父子被捕后一个星期后。
艾茵因为把张家父子抓回来打乱了原本的计划,所以也不打算回美国去了,反正只打算偷几辆谢尔曼和一批美军装备的,没有也无所谓,反正有钱什么东西买不着啊?只要钱够,再稀有的货都能给你搞回来。
艾茵早上一直睡到了十点才起床,这个时间家里除了几个小的都不在了,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而她一下楼就看见了几个娃娃正对着电视学着什么。
“狗熊哆嗦毛。”
“隆东哐隆东哐隆东隆东隆东隆东哐~~”
然后她就一脸黑人问号的看着从三元到五福这一排高低不等的萌物做着奇怪的动作。
艾茵走过去看了一眼电视,然后就看见了画面上出现了一个中年舞蹈演员,并且还做着看似简单实际上一点也不容易的动作,实际上对身体协调性和平衡性要求非常高,一般人基本上都是眼睛会了脑子没会。
现在的几个小的就都是这样,一个个的看似做的有模有样,其实都是在扭屁股。
“我说你们这是干嘛呢?”
狗狗摇了摇尾巴说:“玩狗熊哆嗦毛啊,四喜说现在好多人都玩这个。”
艾茵自然也是知道的,她又不是不上网的原始人,知道最近被人发在网上的过去的几个舞蹈方面的老教师,当然现在都是教授了,当初录制的教学视频忽然爆火出圈,大量的网友进行模仿和二创,也出现了不少真的狗熊和熊猫跳这个的AI搞笑视频。
她是没想到家里几个小的也跟着学了,一个个还学的挺认真的,只是对于没有任何舞蹈功底的人来说这确实有点勉强了,所以这群小的才一个个的跟扭屁股一样,看着就挺可乐的。
“德洛丽丝呢?”
“去花店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九九一拍脑门子撒腿就跑。
“不好!小东西忘了喂了!”
“嗯?哪个小东西?”
“就是那个蛋啊,孵出来了,我忘了喂了!”
艾茵想起来了,是那个她从白垩纪带回来的红隼蛋已经孵化了,里面出来的那个小家伙现在已经可以喂食切成肉丝的鸡胸肉了,就是每天都要喂几次,九九之前就顾着狗熊哆嗦毛了忘记喂鸟儿了。
德洛丽丝此时正在花店里面,这个店面不大但是很精致的花店就叫做天使花屋,里面只有一个人在打理那些鲜花,正是德洛丽丝。
这个小花店的生意非常好,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的鲜花质量是真的没话说,比别家的保鲜效果要长很久,哪怕买回去放了一个星期还依然能保持着新鲜,仿佛和新鲜采摘的没什么区别,而另一个方面就是因为这个店主的颜值实在是太高了。
沪上到不是没有外国人开店,但是能够有德洛丽丝如此高颜值的绝对是非常少见的。
德洛丽丝的个子比艾茵还要高一些,和艾茵那张欧亚通吃的鹤熙脸不一样,她的外表一看就是典型的西方女性,所以不会有人把她看成是中国人。
因为特事特办的缘故所以德洛丽丝现在已经是华夏国籍了,对外宣称是俄罗斯族,毕竟毛妹个子高是很正常的事情,颜值高的也有不少,虽然德洛丽丝看着并不是很像斯拉夫人,但是谁又会去深究这个呢?在中国人眼里白人女性都差不多,根本没法分辨斯拉夫人、高卢人、日耳曼人、凯尔特人之间有什么区别,而且别说国人了,欧洲人自己也分不清啊。
艾茵骑上小电驴就奔着德洛丽丝那儿去了,她的花店距离大别野就十多分钟的路程,所以她每天都是小电驴去的,而且艾茵一方面是去看德洛丽丝,另一方面也是顺路去买卤味的,因为花店不远处就开了一家,味道挺不错的她要去进货。
到了花店那边刚下车艾茵就看到店里有一个背对着自己的成年男子正站在德洛丽丝面前,而德洛丽丝则放下了剪刀神色平淡的说着。
“谢谢你愿意这么看重我,你是很体面稳重的人,能被你欣赏我很感激。”
德洛丽丝把一束修剪好的花束放在花架上面,下面还有编号和姓名,很显然是有顾客预订的。
她目光从容温和的看着这个应该在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说道:“但有件事我想和你说清楚,不是你不够优秀,也不是我对你有什么不满,只是我这个人本身就没有任何谈恋爱、找伴侣的想法,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交男朋友,更没有结婚的想法。”
“我不是在挑人,不管是谁,不管财力、地位有什么区别,我都不会往恋人的方向发展,感情这件事我没有任何期待,也给不出任何对应的回应。”
她的语气依然柔和但坚定。
“所以不必在我身上花费这份心思了,如果你愿意,以后依然可以来店里看花买花,我们当普通朋友相处,但是不要抱着追求我的想法,免得白白耽误你。”
那个背对着艾茵的男人没有开口,不过艾茵猜到他估计现在并不好受,只是你追谁不好去追德洛丽丝也是想瞎了心,也就是她脾气好比较佛系,换成傻大姐的话那就会是另一个画面了。
If线:蝴蝶夫人一把就把这个男人送来的礼物给丢的远远的,然后叉着腰唾沫四溅的就骂开了:“你tmLGb的,老娘给你脸了是吧?跟你好好说耳朵被屎塞住了是吧?来来来跟老娘打一架,打赢了老娘就跟你睡,打输了老娘负责帮你叫火葬场的车,个傻逼玩意儿给脸不要脸,什么东西啊也敢肖想老娘,你他妈的活腻了吧?滚!!”
然后就会手起刀落把这个倒霉蛋就撅折了丢一边去。
艾茵联想了一下以后觉得德洛丽丝还是太温柔了,是真的太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