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看着面前两个粗糙石头打磨而成的石锁问道:
“这位大人……那给我们两个石锁是因为?”
征兵官抿了口水,嗓音依旧低沉:
“举大的,当一等辅兵,拿全饷,举小的,当二等辅兵,拿半饷。
“还有问题吗?”
未等其他人再问些什么,征兵官语气陡然严厉:
“开始!”
“啪!”
喊出这句话的同时,他手中的沙漏陡然翻转过来,一缕细沙自上而下开始流淌。
十人见状不敢耽搁,立刻做出决断并开始行动。
力量和体质都不算差的【凌霄3773】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大号石锁。
若是放在现实中,他这个传统意义上的宅男是绝对无法轻松做到这件事的。
但在失序世界,他双手一发力便直接将大号石锁提了起来,甚至还感觉只用了六七分的力气。
他像看过的举重运动员那样用双手将石锁举到胸前,一口气含在嘴里等待着计时的结束。
而他身边的阿罗在短暂迟疑之后也做出了决断——
尽管有着卡皮巴拉的力量加持,但少年的细胳膊细腿并未有根本上的改善。
他最终还是抓起了小一些的那个石锁,学着大哥的样子涨红了脸将其用力举到胸前。
有两个选了小石锁的家伙先后坚持不住,将石锁扔在了地上,随后自惭形秽地转身离去。
他们的身体状况实在是太差了,连最基本的要求都完成不了,自然没有通融的余地。
又有二人先选了大的,感觉撑不住又立刻换了小的,此时正在用犯错的胆怯目光看向征兵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沙漏上方的沙子也越来越少,人群中开始传来咿咿呀呀的呻吟声。
【凌霄3773】不觉得这考核难度有多大,适应了之后就只当是寻常负重,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身边的阿罗却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伴随着少年越发急促的呼吸,魂归者意识到这家伙马上就要拿不住石锁,已然是淘汰在即。
而阿罗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整个人都开始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力竭还是对淘汰的恐惧。
好吧。
魂归者看了看脸带遗憾与惊恐的阿罗,最终还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作为一个刚刚转行不久的职业搬砖人,要说【凌霄3773】对这个世界的Npc有多关心那根本不太可能。
但他还是想要帮一帮身边这个年轻人,即便可能会被发现,即便可能失去成为辅兵的资格,即便可能会被打上几十大板。
这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善良,而是因为——
按照【凌霄3773】自己给自己编写的那套“从流浪汉到大公爵”的剧本,无论是在战场还是朝堂,他总还是需要一些得(心)力(腹)干(爪)将(牙)的。
而一个从微末时期就跟随自己的小弟,显然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念及此处,【凌霄3773】将手中石锁向上提了提,遮住了自己的嘴。
“咴~”
他轻轻吹了个口哨,身后原地坐着的藤狗耳朵一动,在他身体的遮蔽下开始缓缓靠近阿罗的脚踝。
少年第一次接触到那条看上去有点蠢的中型犬,触感却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顺滑的毛发,没有温热的体表,有的只是粗糙和冰冷。
而那种粗糙与冰冷的感觉,此刻正在沿着他的小腿不断向上爬……
“坚持住,别担心。”
【凌霄3773】借着石锁的阴影对阿罗做出了这样的口型。
少年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脑子不差的他并未明目张胆地点头,反而只是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股粗糙冰凉的感觉一点点顺着他的身体向上爬升。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藤狗布鲁斯已经像线轴上一团散开的丝线一样消失在了阿罗那一长一短的裤腿边上。
冰凉的未知物体一圈一圈地绕上阿罗的手腕和胳膊,缓解着他难以忍受的肌肉酸痛感的同时,也开始不断为他施加些许力量来维持现状不至崩溃。
只不过魂归者并未做的太过,阿罗依旧是一副脑袋涨红到几乎要爆裂开来的样子。
但即便如此,阿罗的眼神也时刻没有离开那沙漏的上部,他用仿佛能杀人的眼神盯着沙漏,就好像这样可以加快那些沙子的流速一样。
终于,在最后一粒沙落下的瞬间,剩下的八人齐齐发出一声力竭的嘶吼,将手中的石锁扔到了地上,随后开始不顾一切地大喘粗气。
【凌霄3773】看了眼玩家面板角落的时钟,五分钟,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五分钟。
客观来说,虽然比较吃力,但现实中的自己应该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
毕竟征兵官又没有限制举石锁的姿势,就算扛在肩膀上也不算违规,甚至还能偷点懒省点力气。
但在失序世界,对于这些吃了上顿没下顿,有时候甚至要靠从共生兽嘴里抢食的家伙们来说,这个标准的确不算低了。
征兵官看着气喘吁吁的八人,眼中满是冷漠,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在自己的眼前发生。
而留下的八人也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评判。
就在这时,征兵官忽然指向了靠近边缘的两人:
“你们两个可以离开了。”
“为……为什么?大人,我们的确是换了石锁,但二等辅兵也不是不行啊!”
那两人没想到最先迎来审判的竟然是自己,此刻一副哭爹喊娘的样子看向征兵官:
“大人,您再考虑考虑吧!”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征兵官的话语冷漠:
“你们连自己有多大的本事都不知道,我怎么能让你们通过?
“到时候让你们送一车的粮食,最后只到了半车,难道你们还要和我说什么半车也不是不行?”
场中顿时迎来死寂,征兵官看着两人问道:
“还有何话说?”
二人顿时不敢再说一字,只是站在原地大喘气的同时垂下了头,在自知没有希望之后转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