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听雪在心中盘算了许久,抬眼便撞见沈禾那火热的目光。
前者心头一跳,这沈道友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跟个花痴似的。
“云道友,考虑得如何?去我们断阁,我定让阁主给你最高待遇。”
沈禾说着又看向谢峥,那目光明显冷淡了几分,“至于谢道友,我们阁中虽无男修,但谢道友实力不错,想来阁主也愿破例。”
谢峥把头偏到一旁,心说,这区别对待,也不用这么明显了吧!!!
云听雪上前一步,拱手致谢:“承蒙沈道友看重,我们三人还是打算中州一行。”
沈禾倒也没有因为云听雪选择去中州而心有不快,少女抱拳道:“那几位道友保重,有缘再见。我们师姐妹出门也有些日子了,也该回去了。”
说完,三人御剑而起,灵光一闪,转眼消失在虚空尽头。
目送三人走远,李牧尘才悠悠开口:“其实断阁也不错。阁主原本是无幽宗长老,由于西方神族逼迫他们归顺,无幽宗不愿成为西方的傀儡,才导致整个宗门被灭。这位风长老不知怎么活了下来,后来便创建了断阁,专司刺杀那些西方神徒。”
小胖子低垂着脑袋,情绪前所未有的低落:“而且断阁里所有修士,都是被西方神族逼到走投无路的可怜人。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血海深仇。”
苏清晏问:“那沈禾是怎么加入断阁的?”
李牧尘望向远处,沉默了许久,像是在翻找一段不愿碰触的记忆。
“沈禾是断阁大师姐,也是阁主亲手养大的。她是那位风长老从西方神族手中救下来的。”
据说那是一个雨夜。暴雨倾盆!!
一个偏僻的小村庄,一群西方神徒不知从何处摸来。
村庄泥泞的土路被雨水泡烂,浑浊的水流顺着沟渠往低处淌。
为首那人站在村口,抬头看了一眼铅灰色的天空,又低头扫了一眼眼前低矮破败的房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将这些贱民都赶出去。本神要在此休息一晚。”
他手下那些畜牲得了命令,一脚踹开木门,从被窝里将人拖拽起来,被推搡着丢进雨里。
老人摔在泥水中,顿时就爬不起来。
妇人抱着孩子,缩在墙根下瑟瑟发抖!
孩子在妇人怀中哇哇大哭,怎么也哄不好。
领头那人坐在屋内,听着哭声,眉头微触。手指凭空一点,那妇人和孩子瞬间化作灰烬,连骨头都没留下一块。
那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回安静多了。”
几个孩子,几个妇人,在他眼中,像是几只吵闹的虫子,死了便死了。
男人见婆娘孩子被杀,攥紧拳头拼命反抗,却被当场一刀劈死,倒在泥地里,血水混着雨水淌了满地。
村民们站在暴雨中,连哭喊声都不敢再发出。
眼睁睁看着那帮畜牲杀鸡宰牛,将他们为数不多的口粮一股脑端上桌,喝酒吃肉好不痛快。
村民们本以为这些人吃好喝好也就算了,忍一忍总会过去。
可他们喝到半夜,醉意上涌,领头那人竟觉得无趣,摇晃着站起身,提着一柄长刀,一脚踢翻了酒桌。
“把这些贱民都给我叫来。”
村民们战战兢兢被聚到一起。暴雨已经小了,可冷意却更深了,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人牙关打颤。
领头那人拎着长刀在人群中走了一圈,目光从一张张恐惧的脸上慢悠悠地扫过去,像是在挑选什么。
最后他停在一个老妪面前。老妪佝偻着腰,浑身湿透,银白的头发贴在前额上,嘴唇冻得发紫。
那人将刀架在她脖颈上,刀锋贴着干瘪松弛的皮肤,冰冷的铁意渗进肌肤里,老妪整个人都在发抖。
“老人家,给我们表演个节目,助助兴!”
那人语气轻柔,说话慢慢悠悠的,看着比他那些手下和蔼了不知多少倍。
若是忽略架在老妪脖颈上那柄刀,还以为他们在商量什么事。
“你跪下求我。求得好,便饶你一命。”
老妪抖着腿跪了下去,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铜锣:“大人……求求你……饶了我吧……”
那人听完,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像是很满意老妪的表演。
“你演得很好!”
老妪抬头,刚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终于不用死了。
下一秒——
刀锋一划——血喷出来,在雨中溅开一朵暗红的花。
老妪捂着脖子倒下,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那人笑眯眯的,又走向下一个,“轮到你。”
这是个中年汉子,他死也不肯下跪。
“呸,老子死也不给你们这帮畜牲下跪。”
汉子骂完,还朝对面威胁他的人吐了口唾沫。
那人咬着牙,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一刀捅进中年汉子的心口。
“爹———”
身旁的儿子发出声惨叫。
那人抽出刀,慢悠悠蹲下身,摸着男孩的脸,细腻紧实的触感划过掌心。
“这肉质不错,肯定比那些鸡鸭味道要好许多。”
那人手下接过男孩,单手拧着进了屋子。接着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就再也听不见声音了。
那人又走向下一个。
村民们回过神来,尖叫着四散逃跑。
领头那人手一挥,十几个手下从身后追出,像猫捉老鼠一样,把这些村民一个个抓了回来。
领头那人走近一个低着,瑟瑟发抖的少女面前,凝视了这少女半响,眼角露出淫邪的笑意。
“这个不错,带屋里去。好好乐呵乐呵!”
看着身边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一个五岁的小女娃忽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她浑身发抖,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簇暴雨无法浇灭的火焰。
她捡起地上不知谁掉落的半截木棍,攥在手里,朝最近的一个神徒狠狠戳了过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人想到,一个小小的、瘦弱的孩子,会突然暴发出那样的勇气。
猝不及防之下,那木棍正好戳中了其中一人的胸口。那人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正在往外涌血的窟窿,满脸不可置信。
他抬手捂了一下伤口,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一掌将那小女娃拍飞出去。
小女娃的身体像一片叶子,在半空中翻了两圈,重重摔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再也没有动静。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谢峥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声音发哑:“那个孩子……是沈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