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湖边。
江嚣一路踏水,总算抵达岸边。
一路行来,陨石仍在坠落。
它们无休无止地从那道横贯天际的可怖裂隙中倾泻而下。
江嚣不止一次与一颗又一颗陨石擦肩而过。
陨石落地的一瞬间,依旧是无声无息。
没有撞击,没有气浪,没有碎石飞溅。
它就像是前世西游记中的人参果一般,入土即化。
一切,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
但异变,已然开始发生了。
“轰隆,轰隆——”
这声音不是陨石坠落的声音。
而是地龙翻身的动静。
在陨石坠落后,地面一直在绵延不绝地发出轰鸣。
声音从地底涌上来。
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大地的微微震颤。
更诡异的是,江嚣发现脚下的陆地一直在上升。
地面如同树木一样,不断拔高着。
这导致了河流改道,山路歪斜,房屋倒塌……
还有小土包。
那些土包从平地上不断冒出来,就像雨后春笋一般。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小范围的现象。
无论是大庸,大雪山,西大陆,还是修界。
只要有陨石砸落的地方,都在发生。
“陨石天降,地龙翻身。”
这些都是古籍上记载过的灾异名目,他在那些残卷中读到过无数遍。
读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他曾在破译一段密文时读到过这样一句话:
“天陨如雨,地腾如龙,此二劫者,劫之先声也。”
“全都对上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朝烛龙山的方向疾掠而去。
“接下来应该就是,邪祟出世,瘟疫横行了。”
瘟疫。
这个词在寻常人眼中往往代表着瘴气和诅咒。
但江嚣认为,所谓的邪祟,其实就是细菌、真菌、病毒这些微生物。
这个世界,除了动物植物这些人们清晰可见的存在,还有大量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
它们无处不在。
空气中,水流里,泥土间,甚至在人体的每一寸皮肤表面。
微生物与人类共存。
呼吸的每一口气、喝下的每一口水、接触的每一样东西,都有微生物。
终其一生,一个人会因为你的种种行为,而形成独特的菌群。
这便是一个人在微观层面,最重要的特征。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肠道菌群。
肠道菌群是一个人身体的根基。
一个人容不容易生病,你身体是胖是瘦,能活多久,甚至你每天的心情是好是坏,都与肠道菌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菌群是极为脆弱的。
一场大病,一次手术,甚至会完全改变菌群的结构。
它需要被悉心呵护。
而呵护肠道菌群最根本的办法,就是呵护一个人所处的环境。
影响一个人环境最重要的,便是你的家。
而,调整菌群最好的办法,便是改变环境,让环境生活更多有益菌。
而这,便是风水。
风,是微生物的载体。
空气在流动的过程中,会将泥土中、水面上、植被表面、以及空气中的微生物卷起来,带向四面八方。
我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在无形中摄入着所处环境的微生物。
水边,恰恰是风流通最频繁、也是微生物最密集的地方。
水滋养万物。
微生物在水中和靠近岸边的水洼繁殖得最为旺盛。
而风呢,又将这些富含微生物的水汽带向远方。
如此,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
调理风水,本质上就是在调理微生物环境。
一个好的风水格局,可以让环境中始终充斥大量着有益微生物。
让你长期呼吸、吃饭、喝水摄入的都是有益微生物。
有益菌在你的肠道中扎根繁衍。
久而久之,便成为你身体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这便是风水之术的妙用。
而一旦地龙翻身,就会破坏风水格局。
山川改道,河流倒灌。
沉积了千百年的沼泽被震裂排干,那么,微生物群就会失衡。
稳定的微生物群,便是一个王朝。
在和平年代,经过一代代人的自然改造,有益菌群会占据优势。
如同朝堂之上贤臣当道。
有害菌群虽也存在于各处,但被压制着,无法兴风作浪。
但地龙翻身,就像是这个王朝突然遭遇了连年的天灾。
山川崩裂如同粮仓被毁,河流改道如同漕运断绝。
这便是微生物的饥荒浩劫。
有害菌群开始爆发性繁殖,如同饥荒中揭竿而起的流民,四处攻城掠地。
有益菌群被压制、被杀灭、被驱逐,如同朝廷的军队一溃千里。
最终,整个微生态的王朝覆灭。
而在这个过程中,宏观世界,最先受到影响的什么?
没错。
就是携带微生物病毒最多的动物。
老鼠、蝙蝠、蟑螂……这些动物生活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体内携带着数量庞大、种类繁杂的微生物。
它们体内的微生物群会极速崩溃,这种崩溃,直接导致了这些动物爆发瘟疫。
瘟疫,直接导致它们大量死亡。
死后,它们的大量尸体腐烂在河道中、水井旁、村庄边上。
尸体变成一个个恐怖的传染源,将已经陷入混乱的微生物群,引爆开来。
它们,顺着动物腐烂的体液渗入水中,腐败的气息被风带到四面八方。
最终,爆发瘟疫。
而这,便是地震后瘟疫的由来。
这场灾难,最终或许会因为微生物重新建立王朝而平静下来。
土地会休养,新的风水格局会在被改变的山川河流之上重新形成。
但这一圈轮回走下来,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早已经习惯了这个微生物格局的,普通百姓的人命。
“回去后,得让沈怀瑾注意一下,防备马上就要到来的灾难。”
他催动魔气,身形更快了几分。
赶到烛龙山时,天色已经蒙蒙发亮。
他刚落在山门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沈怀瑾从山道上匆匆奔来。
沈怀瑾的衣袍有些凌乱,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江嚣看在眼里,眉头微微一皱。
沈怀瑾向来沉稳,是那种即便泰山崩也面不改色的。
能让他慌张到这种程度的事情,一定不小。
“教主,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