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花园球馆的记分牌在首节还剩两分四十一秒时显示着14:8。
但那个“14”旁边跟着的，是湖人队的名字。而“8”旁边跟着的，是凯尔特人。秦铭站在弧顶，双手撑着膝盖，汗水从下巴滴落在木地板上，在他脚边形成了一小片深色的圆点。他刚刚错失了一记中距离跳投——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后弹出，加内特抢下了篮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在首节前九分钟里四次出手，全部偏出。其中两次被帕金斯封盖，一次被雷·阿伦从弱侧冲过来干扰，一次是他自己在加内特的补防到来之前出手偏短。
科比的状态同样冰冷。那个偏执狂在首节前九分钟里六投一中，唯一的进球来自左侧底角的一记中距离跳投——那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后落入网中，但那是他六次出手中唯一一次命中。加内特在首节前九分钟里对科比的防守做到了极致——他的横移路线每次都卡在科比突破路线的内侧，他的长臂在科比每一次出手时都封到了手指尖的高度，他的垃圾话在每一次死球时都会从罚球线附近传过来，像一层持续运行的背景噪音。科比在首节出现了两次失误——一次传球被皮尔斯预判截断，一次运球被雷·阿伦从身后掏掉。
凯尔特人的防守像一张被反复编织的网——每一个节点都在移动，每一个位置都在切换。帕金斯在低位顶防奥尼尔，加内特在弱侧随时准备协防，皮尔斯在中距离游弋切断传球路线，雷·阿伦追着科比的无球跑动穿过每一个掩护，隆多在弧顶指挥着全队的轮转。那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在移动，但没有任何一个位置出现裂缝。湖人在首节前九分钟里只获得了十一次出手机会——其中七次来自外线跳投，四次来自低位的强行出手。他们的助攻数只有一次——秦铭在首节前九分钟里只送出了一次助攻，那是一次给奥尼尔的击地传球，球从帕金斯的腋下穿过，奥尼尔接球后扣篮得手。
奥尼尔在首节拿下了全队14分中的8分。他在低位四次出手全部命中——两次勾手、一次扣篮、一次造成犯规后的两罚全中。他是湖人首节唯一稳定的得分点。但他在首节末段领到了第二次犯规——他在防守加内特时伸手拉了一把，裁判哨响。他走下场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球衣领口被汗浸透成了深灰色。他在替补席末端坐下，毛巾盖在膝盖上，右手在毛巾边缘反复捏着折角。
禅师在首节还剩两分四十一秒时叫了暂停。湖人球员走下场时低着头，没有人说话。秦铭在替补席上坐下来，接过训练师递来的毛巾。奥尼尔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敷着冰袋，护具边缘的魔术贴在顶灯下反射着一道暗线。那个巨人的呼吸比平时重了半拍，但那双眼睛依然亮着。科比坐在角落里，把脚上的球鞋脱了一只，重新系了一遍鞋带。他在首节拿下了2分——那记中距离跳投是他首节唯一的进球。他的右手在系鞋带时停了一拍，指腹在鞋带末端按了一下。
禅师站在球员中间，手里没有拿战术板。他扫了一眼全队的表情——费舍尔低头看着地板上的某个点，加索尔的双手叉在腰上，奥多姆靠在椅背上，阿泰斯特站在人群外围，双臂交叉。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轻，语速更慢：“他们在首节用了七种不同的防守阵型。帕金斯顶防沙克，加内特弱侧协防，皮尔斯切断中距离传球路线，雷·阿伦追科比的无球跑动，隆多弧顶指挥轮转。他们在每一个位置上都有两个人——一个人盯球，一个人盯传球路线。他们在赌我们投不进。”
他停了一拍。更衣室里的暖气片在墙壁里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与十五个人的呼吸声叠加在一起。“但他们不可能在七场系列赛中的每一节都保持这个强度。他们的体力会在第二节下降。他们的轮转会在第二节变慢。第二节——秦铭，你开启【意志延伸】。全队的节奏同步之后——他们的防守网会出现裂缝。那些裂缝——就是我们的机会。”
第二节开始前，秦铭在球员通道口停了一步。奥尼尔走在他旁边，那个巨人的护具边缘的魔术贴在顶灯下反射着一道暗线，膝盖上的弹性绷带比首节更紧了一圈。他偏过头来看着秦铭，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里有某种东西——他在确认。秦铭点了一下头。两人并肩走出通道。
第二节开场哨响。秦铭站在弧顶，双手撑着膝盖。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开启【意志延伸】。
温暖从胸腔涌向四肢，经过肩膀时手臂微微发颤，到达指尖时手掌的温度升高了半度。他的感知范围在随后几秒内扩展到了整个半场的边界。五条心跳频率在他意识中同时亮起——科比的是白色锋锐脉冲，七十八次每分钟；奥尼尔的是深红灼热鼓点，八十次；费舍尔的是均匀深蓝，七十六次；阿泰斯特的是橙色躁动脉冲，八十二次；加索尔的是浅绿波动，七十七次。秦铭用呼吸牵引这些频率，七秒之内全队同步到了七十七次每分钟。
他睁开眼。第一攻，秦铭在弧顶接到费舍尔的发球。他的视线穿过了面前的防守人，看见了皮尔斯准备向右侧移动的意图、加内特准备收缩的幅度、雷·阿伦准备追科比无球跑动的路线。他把球从头顶传向了底角——费舍尔在那里接球，三分出手，球穿网而过。
“14:11。”
凯尔特人进攻。隆多在弧顶持球，加内特上提做挡拆。秦铭的【天帝之眼】在这一瞬间锁定了加内特的右脚——那半步出现了。他在加内特上提的同时向右侧横移了半步——那半步让他避开了加内特的掩护角度。隆多的运球节奏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次极轻的停顿——他预判的防守路线被秦铭提前占据了。他被迫向左侧运球，在移动中把球传给了弱侧的皮尔斯——但阿泰斯特的横移路线在传球路线上停留了一拍。球从隆多指尖飞出，朝着皮尔斯的方向——阿泰斯特的手臂伸到了那条传球路线上，指尖触碰到了球皮。球改变了方向，飞向边线。科比冲过去把球捞回来，推进到前场，把球传给了从弱侧切入的奥尼尔。奥尼尔接球，起跳，扣篮。
“14:13。”
北岸花园球馆的声浪在那一球之后出现了一次极短的间歇——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然后重新激活。加内特在回防途中偏头看了秦铭一眼。那个眼神很平静，但秦铭注意到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口型是“同步了”。接下来的四分钟，秦铭用【意志延伸】的同步节奏拆解了凯尔特人的防守网。他在弧顶预判了隆多的每一次传球路线——第一次截断了隆多给加内特的顺下传球，第二次预判了隆多给皮尔斯的分球，第三次在隆多突破时提前横移到雷·阿伦的接球位置。湖人在第二节前六分钟里打出了一波14:4的攻击波，把比分追到了28:22。奥尼尔在第二节前六分钟里拿下了6分——两次低位勾手、一次扣篮。科比在第二节前六分钟里拿下了4分——一次中距离跳投、一次造成犯规后的两罚全中。
半场结束时，比分是42:38，凯尔特人领先4分。秦铭半场数据：4分8助攻3篮板。科比半场数据：8分3篮板2助攻。奥尼尔半场数据：16分10篮板。加内特半场数据：12分8篮板3盖帽。皮尔斯半场数据：10分4助攻。雷·阿伦半场数据：8分。
秦铭走下场时经过技术台，看见凯尔特人的数据面板上亮着一行字——凯尔特人半场命中率41.3%，三分命中率33.3%。那行数字在顶灯下亮着，与湖人半场命中率44.8%、三分命中率37.5%的数字并排排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在第二节送出了8次助攻，掌心的纹路里还残留着球皮接缝线的触感。更衣室的门在奥尼尔身后合拢，留下了一道大约两厘米的缝隙。走廊的灯光从那条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了一道细长的光带。总决赛G1上半场结束了。湖人把18分的首节劣势追到了4分。但凯尔特人的防守网还在——第二节的裂缝只是暂时的。下半场——里弗斯会做出调整。而秦铭——需要在他们的调整上再做出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