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楼。
省委书记赵仲霖的办公室里,气氛却与外面的雷霆万钧不同,显得格外的宁静与轻松。
茶几上,紫砂壶里正煮着上好的明前龙井,茶香四溢。
赵仲霖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省长赵民生。
“民生啊,这次你去京城,可是把中纪委的几位老领导给震得不轻啊,听说那位铁面无私的肖清源,看到那个铁盒里的账本时,连拍了三次桌子,当场就签发了留置令。”
赵民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虽然眼角带着几天连轴转的疲惫,但精神却是前所未有的亢奋。
“赵书记,不瞒您说,我也被震得不轻,我拿到那个铁盒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赵民生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极其明亮的光芒。
“但真正让我震撼的,不是刘长河贪了多少钱,而是把这份证据完完整整、一击必杀地交到我手里的那个人。”
两个封疆大吏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同一个名字,姜永辉。
“是啊,”赵仲霖感叹地往后靠了靠,“这个小姜同志,给了我们太多的惊喜了。”
“当初老庄把他放到溪山省,放到凉城那个烂摊子里,我还捏了一把汗,凉城是个什么地方?资源枯竭、民怨沸腾、黑恶势力盘根错节,加上市委班子当时的心思各异,我以为,他能在那里安安稳稳地待上两年,不犯大错,就算是对得起京城的培养了。”
赵仲霖说到这里,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谁能想到,他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把凉城的天给翻了过来!”
赵民生接过了话头,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赵书记,永辉这小子的可怕之处在于,他不是一个只会横冲直撞的‘愣头青’,更不是一个只懂抓人破案的政法干部,他是个真正的帅才!”
赵民生竖起三根手指,一一细数。
“第一,他懂大局,光头彪的案子,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忍,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硬是顶着全省的压力,把‘惊蛰’专案转入地下,一熬就是几个月!”
“第二,他懂经济,凉城新区的资金链断了,换做一般的干部早就向上级哭穷了,他倒好,一个人跑去京城,空手套白狼,硬是把亿达集团的二十亿给拉了过来!后来那八十亿的启动资金到位,我原本还担心凉城地方上会乱伸黑手,结果您猜怎么着?”
赵民生笑着拍了拍大腿:“他直接搞了个‘资金闭环管理’,还用国家铁路专线破了刘长河的公路封锁,一套太极拳打下来,把刘长河气得吐血,他新区的建设连一天都没耽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赵民生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极其郑重。
“他有雷霆手段,更有菩萨心肠,他抓人、杀伐,不是为了个人的权力斗争,是为了给老百姓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天地,这样有能力、有手腕、心里还装着百姓的年轻干部,百年难遇啊!”
赵仲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深邃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了远方。
“民生,既然咱们俩对小姜同志的评价高度一致,那么,接下来,我们该讨论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了。”
赵仲霖放下茶杯,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姜永辉现在是凉城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副厅级,按理说,他下一步的常规路线,应该是提拔为正厅级,也就是接任市长。”
“但是,”赵仲霖话锋一转,“现在的凉城市长王剑锋,在张维国被处置后,在配合姜永辉的工作上,也算是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直接让永辉取代他,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也不利于凉城班子的团结。”
赵民生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而且,我觉得把永辉仅仅局限在一个凉城市长或者书记的位置上,有点屈才了,他的眼界和格局,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地级市的范畴。”
“所以啊,”赵仲霖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睿智,“我昨天晚上,和中组部的老领导通了个电话。”
赵民生心中一动,立刻坐直了身体:“怎么说?”
“老领导对姜永辉在凉城的表现,给予了极高的评价,特别是他提出的‘国家级绿色低碳示范区’的构想,非常契合国家下一步的宏观战略调整。”
赵仲霖敲了敲茶几:“所以,省委打算,等凉城新区的一期工程全面竣工、绿色示范区正式挂牌之后,我们将向京城申请,将凉城新区升格为‘正厅级国家级新区’!”
赵民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厅级级国家级新区!
如果这个申请批下来,那凉城新区就不再是凉城市的一个下属机构,而是直接归省政府甚至国务院直管的经济特区!
“到那个时候,”赵仲霖的眼中爆发出夺目的精光。
“就可以直接任命为凉城国家级新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让他名正言顺地跨入正厅级行列!让他以全省的资源为后盾,去打造一个北方的经济奇迹!”
赵民生听得热血沸腾。
三十多岁的新区一把手、正厅级干部!
这在建政史上,不说绝无仅有,但也凤毛麟角。
这是省委对姜永辉能力的最高认可,也是为他铺就的一条通向国家权力核心的通天大道!
“我完全同意赵书记的意见!”
赵民生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得让他继续在凉城沉淀沉淀,把新区的底子彻底砸实,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让他低调行事。”
赵仲霖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那个家伙,比咱们俩还能沉得住气,他现在,估计正穿着胶鞋,在工地上啃盒饭呢。”
两人相视一笑。
溪山省的政坛,因为刘长河的倒台而迎来了大清洗,但也因为姜永辉的崛起,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破局与新生。
……
而此时,远在三百公里外的凉城。
市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市委书记陆川正焦头烂额地看着眼前的一堆报表。
新区的建设虽然如火如荼,八十个亿的资金也在姜永辉的严密监管下发挥着最大的效能。
但是,作为凉城的一把手,陆川必须考虑得更长远。
“剑锋啊,这楼盖得再好,马路修得再宽,如果没有产业支撑,没有企业进来,那新区最后不就成了一座漂亮的‘鬼城’吗?”
陆川摘下眼镜,揉了揉酸痛的眉心,对着坐在对面的市长王剑锋大吐苦水。
王剑锋也是满脸愁容:“是啊,陆书记,咱们凉城除了煤,啥也没有,现在煤挖光了,虽然亿达集团带了个头,但商业地产不能当饭吃啊,咱们这几个月出去招商引资,那些南方的大企业,一听凉城的名字,连考察的兴趣都没有,这产业转型的空架子,难搭啊!”
就在两位地方大员为了凉城的长远生计长吁短叹的时候。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陆川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