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滴水不漏、科学严谨的规划,彻底堵死了任何人想要伸手揩油的可能。
陆川看着姜永辉,眼中满是赞赏。
他知道,姜永辉这是在替他这个一把手得罪人,把所有的黑锅自己背了,只为了保住这座城的未来。
“我看永辉同志的方案很科学,很扎实。”
陆川一锤定音,“就按这个闭环管理方案执行,这笔钱,谁也不许动歪心思!”
八十亿资金被牢牢锁在了新区的保险柜里。
凉城新区的建设,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和廉洁,疯狂地向前推进。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省城,龙城市。
副省长刘长河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看着凉城市送来的经济简报,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他原以为断了凉城的省财政拨款,就能把姜永辉逼上绝路。
没想到,姜永辉反手就招来了亿达集团,不仅破了局,还弄来了八十个亿,把新区搞得风生水起。
更让刘长河感到不安的是,最近一段时间,省长赵民生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淡,而省纪委那边似乎也有一些异动。
虽然他自认为交投集团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但姜永辉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活阎王,始终是他喉咙里的一根刺。
“既然在资金上卡不住你,那我就从根子上断你的粮!”
刘长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省环保厅和省交通厅一把手齐长歌的电话。
两天后。
一股突如其来的“环保与治超风暴”,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凉城周边。
省环保厅派出的督察组,以“防治大气污染、保护生态”为由,直接勒令凉城市周边的十三家大型水泥厂、采砂场全部停产整顿。
紧接着,省交通厅联合省交警总队,在通往凉城新区的几条省道、国道上,设立了密集的检查站。
只要是运送建筑材料的重型卡车,无论是否超载,都会被以各种理由扣留、罚款,甚至暂扣驾驶证。
这招“釜底抽薪”,极其恶毒。
新区建设,一天消耗的水泥、河沙、钢筋都是天文数字。
省里这么一搞,凉城新区的供应链瞬间瘫痪。
“哥!出大事了!”
新区的工地上,钟宇涛急得满头大汗,打通了姜永辉的电话。
“咱们亿达广场的地下室正在浇筑混凝土,可搅拌站说没有水泥和沙子了!周边市县的砂石运不过来,全被省道上的检查站扣了!黑市上的河沙价格一天翻了三倍!如果停工三天,整个基坑就废了,损失要按千万算啊!”
与此同时,宝利集团的项目经理也跑到了市政府大门口诉苦。
陆川在办公室里急得直拍桌子:“刘长河这是公报私仇!打着环保的旗号,行破坏国家重点工程之实!我这就去省里找赵省长告状!”
“书记,不可。”
姜永辉推门走进陆川的办公室,神色极其冷静。
“刘长河用的都是光明正大的行政手段,环保和治超,是京城也三令五申的要求,您现在去省里告状,他反而会倒打一耙,说我们凉城为了搞建设,不顾绿水青山,这就落了他的口实。”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新区停工?!”陆川急道。
姜永辉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出一股锐利的智慧。
“既然他用规则压人,那我们就用更高的规则来破局,他不是要搞环保吗?那我们就陪他玩一把大的,做个环保的标杆给他看看!”
“标杆?怎么做?”
“第一,立刻向国家发改委和住建部提交申请,将凉城新区申报为‘国家级绿色低碳建筑示范区’,”姜永辉语出惊人。
“第二,既然公路被掐断了,我们走铁路!凉城有废弃的运煤铁路专线,直接连通中原地区的几个大型建材基地,我亲自去协调辽东铁路局,包下五列货运专列,直接把外省符合最高环保标准的绿色水泥和机制砂,一车一车地拉进凉城新区!我看他省交通厅的检查站,敢不敢去拦铁道部的高铁货运列车!”
王剑锋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妙啊!走国家铁路局的线,刘长河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铁路系统去!”
姜永辉眼神转冷,继续说道:“至于本地那些被勒令停产的沙场和水泥厂,让公安局介入,以‘保护重点工程企业财产安全’为名,派特警去驻守,只要他们完成了环保除尘设备的升级,市局立刻出具‘安全放行许可’,如果省环保厅的督察组要强行封门,让他们带着红头文件来市委政法委找我当面对质!”
太极推手,借力打力。
姜永辉没有在明面上和刘长河发生任何激烈的冲突,而是用更加符合国家大政方针的“绿色低碳示范区”做盾牌,用铁路运输跨维打击了公路封锁,又用公安系统的强力介入,保护了本地合规企业的生存。
短短一周时间。
当满载着高质量环保建材的铁路专列,鸣着长长的汽笛驶入凉城新区的货运站时,整个新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而在省城,刘长河听到这个消息时,气得直接砸碎了再次换新的茶杯。
他精心布置的绞杀局,在姜永辉这种天马行空而又滴水不漏的政治智慧面前,犹如一个笑话。
……
然而,无论是新区的建设,还是与刘长河在行政审批上的暗中博弈,都只是姜永辉摆在明面上的棋局。
他真正在黑暗中打磨的那把利刃,一直没有停止过运转。
这把利刃,就是省长赵民生亲口交代给他、关乎整个溪山省政治生态的绝密任务,查清省交投集团与刘长河之间的贪腐网络。
凉城,市郊一处极其隐蔽的安全屋。
这是一栋外表破旧的废弃农资仓库,但内部却被改造成了铜墙铁壁的审讯室。
杨建刚穿着一身便装,坐在单向玻璃后,目光幽深。
隔壁的审讯椅上,坐着一个面容憔悴、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光头彪”在凉城洗钱网络的白手套,也是交投集团在地下资金流转上的核心财务总监陈浩。
杨建刚已经在这里秘密审讯了陈浩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陈浩虽然交代了一些光头彪涉黑的问题,但对于交投集团和省里高层的资金往来,却始终咬紧牙关,死不松口。
“杨市长,这小子是个滚刀肉啊,我们什么手段都用了,就是不开口,”特警支队长郝胜利走过来,递给杨建刚一根烟,“他知道自己干的事够枪毙十回了,他怕自己一旦咬出省里的大鱼,他老婆孩子在国外会没命。”
杨建刚没有接烟,而是看着玻璃对面的陈浩。
“他老婆孩子在温哥华?”
“对,刘长河的人早就把他们安排出去了,其实就是人质。”
杨建刚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雷霆之意。
“政治博弈,不能只靠审讯室里的灯光,要摧毁一个人的心理防线,必须让他看到,他所依赖的那棵大树,在国家机器面前,连一根稻草都不如。”
杨建刚转身走到桌前,拿起一份绝密传真。
“胜利,你现在进去,把这份文件拍在他脸上。”
郝胜利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国际刑警组织下发的红色通缉令副本,以及公安部经侦局与加拿大皇家骑警联合行动的简报。
上面清晰地写着:陈浩在温哥华的别墅已被当地警方查封,其妻儿已作为跨国洗钱案的重要证人,被引渡回国,目前正在飞往北京的航班上!
“这……您是怎么做到的?!”郝胜利震惊了。
“别看我,我可没这个本事,是姜书记办的。”
“啊?”
“啊什么啊,还不快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