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书则长，无书则短，接下来的航程显得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对此，其他人都显得很不适应，疑神疑鬼的，而莫念则表示很淡定。
“本来就该是这样，仔细想想，连天河流域那么大的地方，也不过是一个小千世界的规模。真正的大千世界破碎以后，绝大部分航程都是一片空无。”
莫念一边翻阅一边说道，后土承域带出来的书道匣子被他打开后变成一本册子模样的物件，一点点解读其中的神髓，体会其中的奥妙。
那个文脉锁中的传承，绝不止音律和书法，包罗万象，只是被莫念和寒清音取走了其中之一罢了。即便如此，相互映照下，也让莫念觉得大有裨益。
“刚出天河流域的时候是比较热闹，因为我们身上有因缘牵扯，比如佛门，比如我与骁业君的仇怨，比如后土承域。”
莫念又翻过一页，“到后面因缘了结以后，就显得无聊了。大部分时间都是那么清闲。
如果你们身上没有空无之境的恩怨的话，那么直到我们抵达完人乡前，都不会有什么意外。
要是无聊的话，你们可以苦修，不用担心灵气，踏虚会很高兴你们丰富它的小世界。”
其他人当然没这个因缘。路遥之和拙光都是土生土长的天河流域人，此前都没踏足空无之地，哪里来的因缘可言？
而钱仲敏身上的财运之缘，和凰主身上的太阳之缘，又太过薄弱，不足以支撑他们吸引来什么奇遇。
因此，目前为止自然都是莫念作为最大的吸引源，吸引着与他纠葛的人与事。
话是这么说了，可凰茗曦仍不满足，叉着腰，不满地询问道：
“可我们现在在干什么？又非得去那什么完人乡吗？
你口口声声空无之境没有宙光时空的概念，时间流速不固定，空间的概念也不存在，那我们这样无头苍蝇般的乱撞，有什么意义？难道完人乡就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吗？”
“能问出这个问题，凰主阁下，你最近进步不小啊。”
莫念合上匣子，正色看向凰茗曦。
“你已经初步理解了空无之境的本质了。没错，无论我们前往哪个方向，其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你——”
“听我说完，凰主阁下。我的意思是……”
莫念摇了摇头，紧接着说道，“反过来说，就是【无论前往哪里，都有意义】。”
若是换了刚出天河流域的凰茗曦，一定会困惑不已，恼羞成怒，以为莫念在戏耍自己。
可如今，接连经过了极乐净土和后土承域以后，凰茗曦却是若有所思起来。
“你的意思是，无论我们前往何方，只要目的地不变，我们都是在【接近日月】吗？”
“没错，这就是这个局的阴险之处。”莫念点了点头，“每一个寻日月之人，都在【路上】，却始终无法抵达终点——这就是日月之谜。”
仔细想想看便知道了。所有的小千世界都无法接触到日月，但日升月落，仍旧发生在了每一个小千世界的每一个诸天当中。
这本身就意味着，【距离】与【方位】这两个指标，毫无意义。
自古以来，无数英杰强者都想要找回日月，以入太阳太阴之道，可每一个人都徒劳无功，至今，像是莫念这样踏上寻月之路的人仍旧许多，都在虚空中漫无目的的游荡，试图撞中机缘。
可没有人知道，这一局的凶险。
“就如同日月之光至今仍旧能照耀到每一个诸天一样，想要彻底占据这大道所化的象征，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会招致强烈的反弹。
因此，幕后之人便设下此局。它们利用了量劫到来，大千世界的破碎作为掩护，以时空为迷局，将日月囚禁。但同时，又适当的将光芒播撒而出，折射向诸多诸天。”
为了演示，莫念拿出玄骊笔，随手点化出一轮日月，又画出了数十面透明的镜子，将日月关在其中，镜子本身被隐没了，却折射出瑰丽的光芒，映入众人的眼中。
“这就是日月，”莫念比了个手势，“请吧，凰主阁下，把它们拿回来。”
凰茗曦试图伸出手，沿着光芒够到那被画出来的日月。可无论她怎么伸，那轮日月总是在她的指尖之外，又或者被她从一面镜子中穿过，从另一面镜子中穿出。
这个魔术，让凰茗曦若有所思。
“它们并没有直接占领日月，也没有霸占所有权……”她喃喃自语道，“每一个人都有机会，看似能触及到，实则只有被允许的人，才能得到日月的力量。”
“没错，正是如此。”
莫念同样伸出手去拿日月。这一次，凰茗曦看清楚了。
同样是伸手，但凰茗曦不明就里，只能伸进镜子迷宫中。而莫念伸进去，却精巧地捕捉到了无数透明镜光中的一个空隙中，顺利地将手伸了进去。
他将日轮拿出，递给了才到他腰间的凰茗曦：“送你，凰主阁下。”
“你的画技越来越好了。”
凰茗曦双手捧过拿到画出的日轮，上下打量，啧啧称奇，小脸露出了笑意。
“所以，没有路通往日月所在之地，至少从空间意义上，没有，是吗？”
“聪明，凰主阁下。所以我们要另想办法。”
莫念又执笔，画出了一根吸管，小心地插进了镜子迷宫中。
这吸管刚一进入镜面，就被迅速折射，从另一面镜子中伸出，而莫念却锲而不舍，他手中的吸管似有无限长，他不断将那根吸管深入，任由它在镜子迷宫中折叠成错综复杂的管道。
最后，却是从角落的镜中，吸管的末端伸了出来。
莫念捏住吸管另一头，深深地一吸气。
那月亮被吸管中传来的力量所牵动，柔弱的涌向吸管末端，浑圆的月亮，被小小的吸管拉扯进去，将吸管撑出一个球形，在凰茗曦的视野中，穿过无数折叠的管道，离开了镜子迷宫。
而莫念迅速后退，一轮皎月，便从吸管尽头飘了出来，落在了两人面前。
创造一个【抵达日月】的概念，绕过空间概念上不可能抵达的悖论。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
莫念拿起那轮皎月，放进了自己的怀中。
“然后，它们就归你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