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剑弑天录

孟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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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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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收完后的第五天,老人病了。不是那种突然倒下的病,是那种慢慢枯萎的病。像麦子熟了,秸秆一天天变黄,一天天变干,一天天弯下腰。他起得越来越晚,从鸡叫头遍到天光大亮,从天光大亮到日上三竿。他坐在门槛上的时间越来越长,从早到晚,从晚到早。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明的时间短,灭的时间长。

墨尘蹲在他身边,看着他。老人的脸很瘦,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皮肤蜡黄蜡黄的,像那些割下来晒干了的麦秸。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指节粗大,变形了,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泥。现在那些泥还在,但手不动了。以前他抽烟的时候,手会抖,烟灰掉在裤腿上,他拍一拍,继续抽。现在不抖了,也不拍了,烟灰掉在裤腿上,就掉在那儿,像一层薄薄的雪。

“老人家。”墨尘开口。

老人转头看他。那双眼睛浑浊,布满血丝,像干涸的河床。但那河床底下还有水,很深,很暗,在很深处静静地流着。

“嗯。”

墨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活了那么多年,杀了那么多人,等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跟人告过别。他不知道告别是什么样子的,是该说谢谢,还是该说对不起,还是该说什么都不说,就坐着,陪他看最后一眼麦田。

老人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那是一个很轻、很淡、却带着无尽释然的笑。“不用说话。坐着就行。”

墨尘就在他身边坐着,陪他看麦田。麦子收完了,地空了,只剩麦茬,齐齐的,像无数支笔。风吹过来,麦茬在风中轻轻颤动,像无数只手在写什么。写什么呢?写这一年的收成,写这一季的雨水,写这一辈子的日头。

林清瑶站在灶台前,手伸在面盆里,没有揉。她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老人抽烟的声音,听着墨尘蹲在他身边的声音,听着风吹过麦茬的声音。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冷,是那种麦子割完了、地空了的抖。她知道老人要走了,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也许是这袋烟抽完的时候。她留不住他,谁都留不住。麦子熟了要割,人老了要走。这是规矩,从开天辟地就定下的规矩,谁也改不了。

苏浅雪站在门口,看着老人。她没有过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那道背影很弯,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老树。那棵树站了七十年,站在这片麦田边,站在这间茅屋前,站在这块他种了一辈子的土地上。现在它要倒了,不是风刮的,是根烂了。根烂了,就站不住了。她想起父亲,想起父亲走的那天,也是这样坐着,看着窗外的田,看着那些他插了一辈子的秧。她站在门口,没有过去。她不敢过去,怕过去了,就留不住了。留不住也要过去,她走过去,在老人另一边蹲下。

“老人家。”

老人转头看她。那双眼睛还是浑浊的,但那浑浊里面有光,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

“丫头,回来了?”

苏浅雪的眼泪流了下来。“回来了。”

老人点头。“回来就好。”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糙,指节粗大,变形了,指甲缝里全是泥。但很暖,暖得像灶膛里的火。她握着那只手,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时候她刚来,浑身是伤,站在麦田边,不知道往哪儿走。他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看着她,说——“进来吧,屋里坐。”她进去了,坐了半年,坐了八百年。她以为她是路过,后来才知道,不是。她是回来了。走了八百年,回来了。

那天下午,老人让墨尘扶他起来。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麦田。麦茬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像无数把竖起来的刀。风吹过来,麦茬在风中轻轻颤动,像无数张嘴在说什么。他听不清,但他知道它们在说什么。它们在说——种了一辈子,该歇歇了。

“墨尘。”他开口。

墨尘站在他身边。“嗯。”

“地交给你了。”

墨尘的手在发抖。“嗯。”

“麦子要种,地要翻,肥要施,草要拔。春天播种,夏天浇水,秋天收割,冬天磨面。一年四季,周而复始。”他顿了顿,“别让地荒了。”

墨尘的眼泪流了下来。“不会的。”

老人笑了。“那就好。”

他转身,走回屋,坐在门槛上。他掏出烟斗,想装烟,手在发抖,烟丝撒了一地。墨尘蹲下来,帮他装好,递给他。他接过,点着,抽了一口。烟锅里的火星亮了一下,又暗了。亮的时间很短,暗的时间很长。

林清瑶从灶台前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水。水是凉的,刚从井里打上来的,碗壁上凝着水珠。她蹲在老人面前,把碗递给他。“喝口水。”

老人接过,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漏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洇湿了一小片。他把碗递回去,笑了。“甜。”

林清瑶的眼泪流了下来。那是井水,凉的,淡的,没有味道。他说甜,不是水甜,是心里甜。种了一辈子地,等了一辈子人,看着麦子从土里钻出来,一天天长高,一天天变黄,一天天弯下腰。够了,什么都够了。

那天傍晚,老人让墨尘把他扶到麦田边。他坐在田埂上,看着那片收割完的麦田。夕阳照在麦茬上,把那些茬口照成金红色。风吹过来,麦茬在风中轻轻颤动,像无数只手在招手,像无数张嘴在说——明年再来,明年再来。

他伸手,抓起一把泥土。泥土是黑的,湿的,从指缝间漏下去,落在麦茬上,沙沙地响。他低头看着那些泥土,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轻、很淡、却带着无尽满足的笑。“好地。”

墨尘蹲在他身边。“是好地。”

老人把泥土撒回地里,拍了拍手。“种了一辈子地,没种够。”

“明年还种。”

老人摇头。“不种了。”他看着那片麦田,看着那些在夕阳中泛着金光的麦茬。“够了。”

那天晚上,老人没有回屋。他坐在田埂上,靠着麦捆,看着月亮。月亮很大,照得麦田银白银白的。麦茬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无数支笔,在土地上写下这一年的收成。他闭上眼睛,听着风。风从麦田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麦秸的气息。他想起他爹,想起他爹走的那天,也是这样坐着,靠着麦捆,看着月亮。他爹说——“地不能荒,人不能忘。”他没忘,什么都记得。记得他爹教他种地的样子,记得他娘蒸的馒头,记得他老伴嫁给他那天穿的红棉袄。他什么都记得,一样都没忘。

墨尘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他只是陪他坐着,陪他看月亮,陪他听风。他知道老人要走了,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也许是月亮落下去的时候。他留不住他,谁都留不住。但他可以陪他,陪他走完最后这一段路。

林清瑶站在门口,看着田埂上那两个人。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想起一万三千年前,在河边,她也是这样陪着一个人的。那时候他快死了,浑身是血,躺在河滩上。她守了他三个月,以为他活不了了。他活了,活了那么多年,杀了那么多人,等了那么久。现在他陪着另一个人,陪他走最后一段路。她知道了,这不是告别,是送行。送一个人走,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不用说话,不用哭,不用留。就陪着,走完。

苏浅雪站在她身边,也看着田埂上那两个人。她想起父亲,想起父亲走的那天,她不在。她在千狐宗,在修炼,在闭关,在杀一个该杀的人。她不知道父亲病了,不知道父亲想她,不知道父亲走的时候有没有人陪着。她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她知道了,父亲走的时候,一定也这样坐着,靠着什么,看着月亮,听着风。没有人陪他,他一个人走的。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伤心,是那种地空了、没有人种的眼泪。

月亮升到头顶的时候,老人睁开眼睛。他看着那片麦田,看着那些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麦茬。他伸出手,拍了拍墨尘的肩。

“小子。”

墨尘转头看他。

“你是个好种地的。”

墨尘的眼泪流了下来。“您教得好。”

老人笑了。“不是我教得好,是你心里有地。心里有地的人,走到哪儿都能种。没地的人,种一辈子也是荒地。”他看着那片麦田,“你心里有,她心里也有。”他看向林清瑶,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你们俩心里都有,这块地不会荒。”

墨尘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凉得像田埂上的露水。但他握着,没有松开。

月亮开始偏西了。老人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风渐渐停息。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那片麦田。麦茬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无数支笔,在土地上写着什么。他看了一会儿,笑了。

“明年麦子熟了,替我蒸一锅馒头。”他说。

墨尘点头。“嗯。”

“放在门口,谁路过谁吃。”

“嗯。”

“你们也吃。”

“嗯。”

老人闭上眼睛。他的嘴角还挂着笑,很轻,很淡,像麦田里的风。他的手从墨尘掌心里滑落,落在麦茬上,落在那片他种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的土地上。

墨尘跪在田埂上,看着老人的脸。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像干涸的河床。那些河床里流过七十年的汗水,流过七十年的雨水,流过七十年的月光。现在它们干了,什么都流不走了。

林清瑶走过来,在墨尘身边跪下。苏浅雪也走过来,跪下。三个人跪在田埂上,跪在老人面前,跪在这片他种了一辈子的土地上。

风停了。麦茬不响了。月亮挂在天边,快要落下去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安静得像他刚来的时候,像他还没来的时候,像这块地还没人种的时候。

墨尘站起来,把老人抱起来。他很轻,轻得像一捆麦秸,像一袋面粉,像一笼刚出锅的馒头。他把他抱进屋里,放在土炕上。老人的手还攥着,拳头攥得很紧。墨尘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掌心里是一把泥土,黑的,湿的,带着麦茬的气息。他把那把泥土放在老人心口上,让他带着走。带着这片土地,带着这间茅屋,带着这些馒头,带着他们。

那天夜里,他们没有睡。他们坐在门槛上,看着那片麦田。月亮落下去了,星星还亮着。很多星星,很亮,像无数颗被水洗过的眼睛。他们看着那些星星,想着老人。他走了,走得很远,远到看不见麦田,远到看不见茅屋,远到看不见他们。但他不会迷路,他手里有那把泥土,心里有这片麦田,身上有他们的馒头。他走得再远,也能找到回来的路。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也许是下一季麦子成熟的时候。但他会回来的,一定会。

天亮了。太阳升起来,阳光洒在麦田上,把那些麦茬照得金黄金黄的。麦茬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只手在招手,像无数张嘴在说——明年再来,明年再来。

墨尘站起来,走到麦田边。他蹲下来,抓起一把泥土。泥土是黑的,湿的,从指缝间漏下去,落在麦茬上,沙沙地响。他想起老人说过的话——麦子种下去,根扎稳了,就不会跑了。老人的根扎在这里,扎在这片麦田里,扎在这间茅屋旁,扎在他们心里。他不会跑,他一直在。在他们翻地的时候,在他们播种的时候,在他们浇水的时候,在他们收割的时候。他一直在,从来不会走。

林清瑶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她伸手,也抓起一把泥土。泥土从她指缝间漏下去,落在他手上,落在他掌心里。两只手按在同一片泥土里,按在同一把麦茬上。

“墨尘。”她开口。

他转头看她。

“明年还种吗?”

墨尘看着那片麦田,看着那些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的麦茬。他想起老人说的话——地不能荒,人不能忘。他不会让地荒的,他会种,种一辈子,种到麦子熟了又种、种了又熟,种到他也走不动了,种到他也坐在田埂上,靠着麦捆,看着月亮。

“种。”他说。

远处,虚空中那颗一直亮着的星辰,又闪了一下。它亮了很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久。它在做梦,梦里有一片麦田,麦子刚种下去,褐色的,平平的,软软的,像一床刚弹好的棉被。五个人站在麦田边,一人拿着半个馒头,慢慢吃着。有一个人刚走,走得很远,远到看不见麦田,远到看不见茅屋,远到看不见他们。但他手里有那把泥土,心里有这片麦田,身上有他们的馒头。他走得再远,也能找到回来的路。他们等着,等下一季麦子成熟,等他回来吃馒头。他们不怕等不到,因为麦子会长的,馒头会蒸好的,他会回来的。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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