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团伙道貌岸然,咄咄逼人,万青罗眼角流下清泪。
便是从前在流民中,此等无赖也是少见啊。
身后怪老婆子堵门,逃都逃不脱,只能咬牙赔罪。
他哆哆嗦嗦解下腰间玉佩,再次递出:“此玉价值千金...”
话音未落,又被驴大宝一把薅走,后者举在眼前打量,不屑噘嘴。
“甚破石头,这玩意俺们库房多着哩。”
他明目张胆塞进自己怀里,想带回去送给慕容铃铛。
“赔钱!堂堂一州使者,毁坏仙君灵物还敢糊弄!”
大宝蹦蹦跳跳,誓不罢休,人群中大黄挤出颗狗头,汪汪助阵。
......
庭院中,每家两名副使,被霸军亲卫隔在远处凑堆站着。
“咦?房中怎如此嘈杂,似在吵架,还有犬吠。”
“嗐,诸位大人所议之事干系重大,关乎利益安危,必是唇枪舌剑,没甚稀奇。”
“兄台所言在理,不知我家正使,能否占得上风。”
“哼!小小明州也敢妄言...”
明、睦两州副使谨小慎微,做小伏低;云、英两州副使环抱臂膀,面露傲色。
云州另一副使贪财,竟逼讨睦州副使金戒指。
后者向英州使者投去求助目光,回应他的只有一张冷脸。
殊不知,待万青罗出房,哪家欢喜哪家愁。
......
书房中万青罗脱的只剩里衣,锦袍华服都赔了出去。
索赔队伍中,孟敬儒不知何时掺和进来,跳的比驴大宝还欢:
“脱 脱 脱,不够!不够...!”
见西约盟友同心同德,北地团伙老怀欣慰。
桌边严君安纠结抠手,终是咬牙迈出一步。
人家老孟如此卖力,跟霸军高官混成兄弟,咱也不能差事啊!
可脚没落地,便被肖灵薇拽住:“严使莫要掺和,静观即可。”
明州一直是英州小弟,此番入“西约”,本就易滋生别样心思。
肖灵薇不愿见严君安亲近霸军官员,自然阻拦。
而她自己,本来跃跃欲试,想狠狠踩一把万青罗。
奈何着实在拉不下脸行撒泼之举。
另一边,万青罗鞋袜都被扒走,双手叠胸嘤嘤哽咽。
他绝望嘶吼:“没了,没了,没一件值钱的了...呜呜...畜生啊...”
唉?原本心有不忍,主张放人离去的崔娇也不依了。
口出狂言,辱骂老娘...呃...或是别人,罪加一等!
新一轮讨债开始,万青罗只剩条棉布亵裤,冻的瑟瑟发抖。
牛爱花、梁清平一左一右将人架住,郭亭被指派掰嘴,查看是否有金牙。
这日,万平罗遭受精神蹂躏,变的痴痴呆呆,半月方醒。
吱呀~~~
书房大门打开,一道裸身撞出,闷头朝前院奔跑。
速度极快,几名副使只看清一道残影,只是那人步伐诡异,似是一瘸一拐。
瞠目结舌中,书房门口传来欢声笑语,气氛热烈。
皓月仙君携霸军官、各位正使一同跨出门槛。
“今日我等一小步,却是西北一大步,值得庆贺。”
“来来来,诸君站在此处,面露微笑,我等留魂鉴以作纪念!”
不等肖灵薇几人琢磨清,数名霸军亲卫便笑眯眯指挥站位。
咔嚓!咔嚓......
拍立得缓缓吐出照片,人手分得一张。
饶是肖灵薇胸怀平湖,也逃不过心神失守,气血翻腾。
严君安、孟敬儒惊恐对视,颤抖抚摸,仿佛见到神迹。
陈大全眼神睿智,负手挺立,似世外高人。
他露这一手,是让几人带回震震自家主公,皓月仙君并非虚名。
副使没资格照相,等人群散开,方得近身。
睦州副使簇拥孟敬儒到角落,问东问西,随即爆出惊呼。
云州两名副使不见万青罗身影,满脸疑惑,探头探脑往书房瞅。
“敢...敢问仙君,万将军何在?”
“哦,万青罗啊,方才裸奔那个就是,跑的老快了,追去吧。”
朱大戈怀抱一件眼熟裘袍,严肃插话:
“在仙君治下裸奔,有伤风化,乃违法犯罪行为。”
“尔等回客栈,多取些银钱,来行辕寻黄主任缴罚款。”
副使:“......”
......
这日,城中几处客栈,锣鼓喧天,披红挂彩。
明州、睦州使团上下大喜,豪气摆流水席,宴请州城百姓。
蛮族使团在霸军兄弟诱导下,疯狂采买,随身银钱花个七七八八。
百姓见仙君入城月余,促商兴市、稳定街面,各行当生机渐复,暗暗欢喜。
...
傍晚,行辕花厅,大伙凑在一起吃火锅。
郭亭大快朵颐,酒壮怂人胆发问:
“仙君,您统领霸军挟制安国军,占据北地三县与边境六州,势力何其强大。”
“为何还要组建西约,拉拢焚焰教与两个小州。”
“依属下看,霸军雷霆威势,所攻哪有不破,所征哪有不降?”
北地众人,只听共主草草说过几句,闻声都投来目光。
陈大全正嘶哈嘶哈嚼腰花,几息后才腾出嘴:
“出来混,不是只有打打杀杀哦,人情世故啦、纵横捭阖啦,能成事就好。”
“北地虽富,却只三县,北临荒漠,东西受制于蛮族北凉。若非老子牛逼,妥妥一恶地。”
“再说边境六州,陕州堪堪称富庶,并州勉强入眼,绥州、宁州瘦瘦巴巴,荒州、平州穷的荡气回肠。”
说到这儿,陈大全目光凌厉,扫视众人。
“如此,诸位还觉得咱本钱足否?这些年经营三县,耗多少银钱,费几多心血?”
“如今统御六州,全赖兵威而已。之后呢,养民否?保境否?垦荒否?种粮否?兴商否...”
“看似轰轰烈烈,实则沙土垒墙,随时可倾颓啊。百姓够苦了,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战事,少几场为好。”
一番话说的大伙低眉垂目,花厅只剩锅子咕噜声。
良久,噬心婆婆唏嘘感叹:“仙君仁心仁德,心怀苍生,实属难得。”
只是这话旁人听着别扭。
自家共主可不是善茬,仗势欺人、不依不饶、抽大嘴巴子事儿没少干呐。
还喜好与碎嘴婆子厮混,打听一线城家长里短。
城中哪家娶亲,他带驴哥三更半夜翻墙跑去听床,说出来都丢人...
如此种种,随口揭发,三天三夜不重样。
但大伙不敢质疑,只能跟着附和:“共主仁心仁德,您说往东,咱绝不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