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存心一愣。
“什么意思？”
在他的理解中。
修炼就是不断积累。
九境巅峰。
半步天人。
天人境。
一步一步往上。
既然已经踏入半步天人，距离天人境自然应该只剩最后一步。
可谷梁听风的话，却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谷梁听风沉默片刻。
“我也说不清楚。”
“在踏入半步天人之前，我一直以为……”
“只要力量足够，我就能突破。”
“可真正踏进这个境界之后，我才发现。”
“天人……”
“并不是单纯依靠力量就能达到的。”
他抬起头。
目光望向远处无尽的雨林。
“我听父亲他们说过。”
“真正突破天人境，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
“还需要心境。”
“需要经历。”
“需要真正理解属于自己的道。”
谷梁听风轻轻吐出一口气。
“大多数修炼者，终其一生都困在半步天人。”
“不是他们力量不够。”
“而是他们……”
“跨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赵存心若有所思。
他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一行人继续前进。
……
又过了几个小时。
有道理一个山坡上。
典云储下意识拿起军用特制元能望远镜。
只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便瞬间变了。
“不对劲。”
赵存心停下脚步。
“怎么了？”
典云储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观察。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放下望远镜。
“生命古树……”
“少了。”
“少了很多。”
嬴冬嫚一怔。
“少了多少？”
典云储脸色凝重。
“至少一大半。”
“甚至更多。”
此言一出。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嬴冬嫚快步走到前方，顺着典云储所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
昨天他们经过这里的时候，生命古树密密麻麻。
如今却明显稀疏了许多。
大片区域甚至已经看不到生命古树的踪影。
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作为暗耀情报体系的重要负责人，她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麻烦了。”
赵存心看向她。
“怎么？”
嬴冬嫚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沉默了几秒。
“昨天我们还能看到这么多生命古树的时候，各方势力虽然彼此竞争，但没有谁愿意轻易爆发全面冲突。”
“为什么？”
“因为这里的猎物太多。”
“而且第一洞天的危险远超想象。”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
“所以在没有真正利益冲突之前，各方都在尽可能保存实力。”
嬴冬嫚指向前方逐渐稀疏的生命古树。
“可现在不一样了。”
赵存心的目光微微一凝。
嬴冬嫚继续道：
“生命古树，是所有人能够在夜间活下去的保障。”
“如果古树数量足够，大家就能各自寻找栖身之地。”
“彼此相安无事。”
“可一旦……”
她停顿了一下。
“古树的数量不足以容纳所有人。”
赵存心瞬间明白了。
“那就必须抢。”
“没错。”
嬴冬嫚点头。
“而且必须在天黑之前抢到。”
她望向远方。
声音逐渐低沉。
“到时候，争夺的就不再是普通机缘。”
“而是……”
“活下去的资格。”
树洞可以让人躲过黑夜。
生命古树，则是所有人的庇护所。
可现在——
庇护所正在减少。
赵存心抬头望向天空。
云层依旧厚重。
距离下一次黑夜，还有时间。
但所有人都清楚。
这段时间……
恐怕不会太平。
因为一旦生命古树真的不足。
那么昨夜所有人还能暂时维持的克制，就会彻底失去意义。
到了那个时候——
各方势力之间，必然爆发一场真正的战争。
而这一次争夺的目标，不是功法。
不是灵药。
甚至不是荒域的机缘。
而是——
活着度过下一夜的资格。
赵存心闻言，眼神顿时凝重下来。
他抬头望了一眼逐渐变暗的天色，又扫过远处那一片明显稀疏了许多的生命古树，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
不能再贪了。
这片林域之中，真正能够让人安全度过黑夜的，从来不是那些变异妖兽体内的先天灵气，也不是所谓的机缘，而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生命古树。
一旦生命古树数量锐减，接下来所有势力争夺的，就不再是资源。
而是活下去的资格！
“所有人，停止猎杀！”
赵存心声音不大，却瞬间传入所有人耳中。
“以最快速度，占据一棵空间足够大的生命古树！”
“今晚，谁都不要离开古树！”
命令下达，天渊军众人立即停止了猎杀。
谷梁医宗的人也没有任何犹豫，纷纷点头。
他们已经亲眼见识过第一洞天夜晚的恐怖，自然不会因为眼前那点妖兽资源，而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走！”
赵存心脚下一踏，身形率先掠出。
为了节省真气，他直接催动荧惑灵瞳。
远处几头拥有飞行能力的变异妖兽顿时身体一僵，随后双目失去神采，调转方向朝着众人飞来。
其中甚至有一头翼展十余米的巨大凶禽。
赵存心翻身落在其背上，其他人也各自寻找坐骑。
这些妖兽虽然无法长时间承受荧惑灵瞳的控制，但维持几个小时还是没有问题。
而这几个小时，恰恰足够他们赶到安全区域。
更重要的是，可以最大程度保存真气。
第一洞天内的天地元气本就极其稀薄。
生命古树之外，真气恢复速度甚至比地球环境还要慢上一大截。
若是为了赶路不断消耗真气，到了晚上，哪怕他们占据了生命古树，也很可能因为状态不佳而遭遇危险。
“轰！”
数头飞行妖兽划破天空。
赵存心一行人迅速远去。
也正是因为他的决策足够果断，没有像其他势力那样继续贪恋猎杀，没过多久，他们便找到了一棵中大型生命古树。
这棵古树足有数十米高，树干粗壮得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内部空间更是极为宽敞。
至少可以容纳四五十人。
“就这里了。”
赵存心从妖兽背上一跃而下。
“所有人进去。”
众人迅速进入树洞。
与此同时，天色也开始一点点暗了下来。
林域上空最后一缕光线逐渐消失。
而就在此时，远处那些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各方势力，终于彻底慌了。
“等等！”
“生命古树呢？”
“昨天这里明明还有这么多！”
“怎么只剩这么一点了？”
一片巨大的生命古树区域内，原本密密麻麻的参天古树，此时竟然只剩下寥寥几十棵。
许多区域甚至已经完全空了。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下一刻——
“抢！”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轰！
近百名修士同时爆发真气，朝着仅剩的生命古树冲去。
有些人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直接对着前方的人出手！
刀光撕裂空气。
拳劲轰碎树枝。
一道道身影在森林之中疯狂碰撞。
“这棵古树是我们的！”
“滚！”
“谁抢到就是谁的！”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