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拉娅被吓到了,手忙脚乱想把公主扒拉下来:“天哪!陛下,陛下,这都是意外,我没有看好殿下……”
女皇倒是没有生气,她一向很喜欢孩子。但一直嫁不出去,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们让她十分遗憾。
“天哪,她在亲吻我的戒指。”女皇生疏的从女官怀里抱起婴儿。
“她没有洗礼吗?”
只有没有被洗礼,才没有教名。
“是的。”阿格拉娅尴尬的回答。
其实公主出生那一天,东正教主席诺夫哥罗德大主教已经等候多时,夏宫的教堂也准备好了仪式。
可惜一看到是个公主后,被愤怒的安娜女皇直接取消。
伊丽莎白女皇很明显也猜到了什么,她露出怜悯又嘲讽的笑容:“哦,我的那个好姐姐可真是过分,一个洗礼而已,这都不肯给我们的小公主。”
“也是,她一向如此。”
阿格拉娅根本不敢接话,只低着头,当做没听见。
“她的母亲怎么不给她补办一场吗?”
不等阿格拉娅回话,女皇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看我说了什么?她的姨祖母不喜欢她,她的母亲又怎么会喜欢她?”
女皇笑了一会儿,又抱着孩子,倚回靠垫,目光打量阿格拉娅身后,皱起眉。
“只有两名粗鲁的侍女,其他人呢?按规矩,皇女身边该有十二名侍从。彼得大帝在世时,连他养的猴子都有专人照料。”
阿格拉娅的头垂得更低了:“陛下恕罪,安娜夫人没有给我仆人,这还是自己雇的。”
“哈!我知道她会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她怎么会喜欢一个让她野心破灭的女儿?她现在还忙着生儿子吧?”
“可怜的安东莎,你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
伊丽莎白自言自语的逗弄着孩子,眼里划过深思。
一个罗曼诺夫的孩子。
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一个公主。
小公主似乎累了,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牙床,然后一头扎进女皇的怀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瞄着身边的珠宝。
“没有名字,也没有洗礼……”
片刻后,她笑了:“或许我能为这个孩子补办一场洗礼。”
“当年叶卡捷琳娜(安娜一世的三姐)回家后,把女儿交给安娜抚养,还特意取名安娜,向自己的妹妹致敬。”
“现在,她的母亲和姨祖母都不喜欢她,她就不适合叫安娜了。”
“就叫,伊丽莎白吧。”
……
1741年6月,在夏宫宫廷礼拜堂,正值一岁的伊丽莎白·安东诺芙娜·罗曼诺夫公主,由安布罗西都主教主持洗礼。
公主也被女皇收养,育婴房正式搬入女皇的隔壁。
女皇对公主的喜爱超过众人想象,她会在办公时,任由公主在地毯上玩耍;会亲自给公主换小裙子;还会抱着公主睡觉。
像是一个温柔细心的母亲,又或者,她满足于自己的新形象。
但她除了满心的自我感动,上手操作都很烂。
半夜掉在地板上的明殊叹了口气,闭着眼睛继续睡。
有点后悔走这一步了,肿么办?
其实做到这一点,一点也不麻烦,伊丽莎白一世的性格缺陷,太明显了。
她是一个情感极其旺盛的人,特别痴恋占有某个活物。
虽然终身未嫁,但不影响她对自己的“丈夫”痴迷不已。
她对拉祖莫夫斯基她是真爱,每逢宴会都要拉祖莫夫斯基陪同,要求他就坐在旁边。拉祖莫夫斯基生病,女皇就前往他的寝宫居住,吃住均在拉祖莫夫斯基处。
现在,她需要一个孩子,需要另一个情感投射的载体。
拉祖莫夫斯基是成人伴侣,但她还需要尤其是漂亮的孩子,罗曼诺夫的孩子,一个还让她拥有美貌的家庭,却不会威胁自己的孩子。
一个继承权靠后的公主出现了。
收养一个美丽可爱又血统尊贵的孩子,还能踩自己最讨厌的安娜一世一脚。
为什么不干?
入冬后,女皇的小朝廷,报道了冬宫,东南角也紧急配上了育婴套间。
壁炉里的松木柴噼啪爆了个火星,把暖光泼在摇篮边的三人身上。
伊丽莎白没戴那些压得脖子疼的珍珠项链,只穿了件宽松的银鼠皮寝衣,整个人斜靠在拉祖莫夫斯基怀里。
这是她一天里最松快的时刻,连发髻都散了半边,金发蹭在情人的哥萨克粗呢长袍上。
拉祖莫夫斯基也是家常的长袍腰带松着,露出里面亚麻衬衫的领口,整个人温和又亲切。
他正逗着摇篮里14个月大的安东莎,小公主颈上挂的喀山圣母小绢袋,蓝灰色的眼睛盯着拉祖莫夫斯基的胡子,流着口水试图伸手抓。
“哦,哦,这可不能让你抓。”拉祖莫夫斯基狼狈的躲避
“看来你也不是她的对手,阿列克谢,”
伊丽莎白笑出声,伸手把安东莎快踢掉的银狐斗篷掖好,指尖蹭过小丫头软乎乎的脸蛋。
“谁都会被她的可爱所迷倒,”拉祖莫夫斯基抢回自己的胡子,“但我还是要感谢你,让我认识小安东莎,这是最好的圣诞礼物。”
这话戳中了伊丽莎白的得意,她得意的轻哼,伸手把安东莎额前乱蓬蓬的金发捋顺,将女孩抱起。
和她一模一样的金发,给了她这是自己亲生的错觉。
身边是爱人,怀里的是孩子。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无论男女都会有这样的梦想。
她实现了。
“荷尔斯泰因的信使,上周到里加了。”拉祖莫夫斯基突然提起一件事。
这算是一件泼冷水的事情。
“算着路程,彼得殿下下个月就该到圣彼得堡了。”
伊丽莎白的脸色不太舒服:“但愿他懂事,我们也会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安娜一世为了继承人,折腾一大通,到底让整个俄罗斯都看了笑话,也让外人看了笑话。
为了稳固自己的皇位,女皇不得不把外甥彼得迎回来做继承人。
哈,一个王子。
伊丽莎白抱紧了公主,语气不太好:“又是德国人,安娜的丈夫也是德国人,父亲也带回来很多德国人。”
“俄国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德国?”
“他才十四岁,”拉祖莫夫斯基把下巴搁在情人发顶,安抚她,“你有很长时间教导她。”
伊丽莎白哼了一声,没反驳。
1742年2月5日,荷尔施泰因的卡尔·彼得安全抵达圣彼得堡冬宫。
亲自去迎接的伊丽莎白女皇,看到这个消瘦病弱毫无精神的侄子,大失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