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萧羽的那一刻,魔逻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笼罩而下,让他浑身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彻骨的冷意自尾椎骨蹿起,沿着脊椎一路直冲脑门,只觉头皮一阵发麻,本能在疯狂的提醒着他,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所能直视的存在。
魔逻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这股悸动,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他并非没有见过强者,哪怕是面对开天,他都未曾恐惧过,可现在他竟然恐惧了。
这种恐惧,与心境胆量毫无关系,是源自血脉灵魂深处的恐惧,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臣服本能,就像蝼蚁遇见真龙,哪怕那只蝼蚁再如何凶悍,在面对横压天地的龙威时,也只能匍匐颤抖,甚至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无法提起。
魔逻的瞳孔微微收缩,额前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中掀起滔天骇浪:“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仅仅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甚至连一丝刻意释放的气息都感知不到,便让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逃离。”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是凡俗与神明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存在?!!!”
魔逻本以为自己的见识已经够广了,但现在才发现,他对这个世界又陌生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收拢狂乱的心绪,双手抱拳,弓腰行礼,一脸的恭敬,但难掩有些战栗的声音:“在下魔逻,见过前辈。”
萧羽闻言,没有理会,而是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落在了狂神的身上:“魔祖修的乃是杀道,为杀而杀,杀尽天下苍生,便是他的道,杀戮本身就是他存在的意义,而且被他杀的人,还无法入轮回,与地道背道而驰,你这可真是放出来了一个大麻烦啊。”
魔逻闻言,心脏猛地一跳,指尖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这话什么意思?不会是想要拿他开刀吧?我跑还是不跑呢?面对这等未知的恐怖存在,他就算是想逃,也逃不掉吧!
魔逻的嘴唇微微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发干,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狂神在听了萧羽的话后,两眼却是陡然投向了魔逻,凶悍凌厉的双眼中,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意,握紧了手中大斧,冷声道:“那就直接杀了吧!”
此言一出,其余祖巫两眼全都是变得凶悍起来,煞气与杀意迷茫,使得此处温度都是骤然降至冰点。
魔逻顿觉一股恐怖的危机感降临,瞳孔猛地放大,冷汗从后背涔涔而下,打肯定是不能打的,绝对是打不过的,一旦动手,必死无疑。
逃也没法逃,那他只能拿与祖巫真身的交易说事了,当即后退一步,以防御的姿态大声道:“喂喂喂——你们不能这么过河拆桥啊!我与开天已经达成了交易,也履行了承诺,你们转头就要杀我?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的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萧羽,试图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一丝转机。
然而萧羽始终一脸的平静,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这让魔逻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几乎绷到了极点,一颗心悬在嗓子眼,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毕竟一个搞不好,他就真要交代在这了。
见没人出来说话,魔逻又是看向了陈二狗:“喂~我可是连【杀道】就给你了啊!咱不能说话不算话,是吧?”
“对啊!”陈二狗闻言,一脸恍然,立马招出那杆长枪,魔枪【杀道】嗤的一声,插在了萧羽面前的地面:“师父,你看,我给你弄了把武器,你看喜欢不?就是这枪有点邪性,我都不敢随意乱碰。”
萧羽看着眼前【杀道】,面带微笑点头:“以杀道凝聚而成,为杀而杀,以杀止杀,确实是把不错的武器。”
萧羽伸手,手掌触及枪杆的刹那,那魔枪【杀道】顷刻弥漫开浓郁的黑色魔气,一层层翻涌,像是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嘶吼。
而那附着在枪杆上的杀气更是凝成了液体般的血雾,让人心惊胆寒,恍惚间,都能看到自己的死亡。
这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在萧羽的右手触碰枪杆的瞬间,便如同饥饿的凶兽嗅到了鲜血般,疯狂地顺着萧羽的手腕蔓延而上,试图钻进他的皮肤,侵入他的体内。
然而就在它们触碰到萧羽肌肤的那一瞬间,两者似乎感应到了萧羽体内那令他们都感到无比畏惧恐怖的存在一般,侵蚀的速度猛地一僵,然后好似受到了某种惊吓一般,‘嗖’的一下,竟然主动回缩进了枪杆之中。
尤其是那枪杆上的暗红色光芒,像是被吓破了胆的丧家之犬,连形状都维持不住了,尽皆缩回进了枪杆之中。
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通体光华炫酷的魔气,变得平平无奇,安静地被萧羽握在手中,温顺如绵羊。
“啊这——”魔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双眼睁得老大,一脸的吃惊,甚至抬手揉了揉眼,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他的魔枪杀道,那杆曾经在他手中饮过亿万生灵鲜血的绝世凶兵,那杆连他这个主人都不假辞色,都需要以精血饲之、以魔功镇之、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其主的桀骜魔枪,此刻在萧羽手中,竟然连一丝抗拒的意愿都升不起来?
枪杆甚至还微微地颤动着,魔逻炼化过这杆魔枪,知道它的这种颤动不是反抗,而是恐惧,是屈服,这把凶名赫赫的魔枪杀道,居然屈服了,主动想要认这人为主。
“真是见鬼了!”魔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用尽了无数岁月,炼化了无尽岁月,到得如今,都还没能彻底的降服这杆魔枪,获得它的认可。
却是不想,面对这位萧羽,它竟然主动想要认主,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的吗?
魔枪杀道此刻缩在萧羽手中,漆黑的光泽流转间,透出了一丝讨好般的温顺,它收敛了所有锋芒,压制了所有的杀气,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引得这位大人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