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外,警报声拉响。
整个二线安全区动了起来。
战士跑过营区。
弹药箱搬上车。
医疗帐开灯。
担架被一副一副摆出来。
王专家站在帐内,突然有种被排除在外的难堪。
没人问他意见,也没人听他的判断。
他所谓的专业,在枪声要靠近边境线时,薄得像张擦嘴纸。
侦察兵又喊。
“营长,还有第二条消息!”
欧阳正盯着屏幕。
“讲。”
“面国帕敢岭、穆姐、腊希、东枝方向,多处交火。”
“昨夜到现在,军阀武装和政府军全面混战。”
“部分区域出现溃散,多个武装通信频道互相指责。”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帕敢岭。
穆姐。
腊希。
东枝。
这些地点连起来,不是小摩擦。
是棉国北部被人掀了桌。
欧阳正走到地图前,拿起红笔,一点一点标。
“帕敢岭先起火。”
“穆姐跟着乱。”
“腊希被拖进去。”
“东枝也不稳。”
参谋低声说:“营长,这不像自然扩散。太快了。”
欧阳正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很紧。
他盯着龙国边境,仔细观察。
阿瓦伦地区正贴着帕敢岭。
根据昨晚泥石流的走向和趋势,秦峰他们若是命大,最有可能被泥石流冲到的区域就是阿瓦伦。
仅仅只是一夜过去,帕敢岭乱成锅粥。
这在边境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
欧阳正拿笔敲了敲地图。
“根据无人机消息,昨晚听说阿瓦伦地区有猪仔逃跑。”
“而且数量还不少,都是从百汇园区跑出来的。”
“若是秦峰和老黑他们都还活着,会不会……”
参谋恍然大悟,猛然抬头:“营长,你是说……”
欧阳正没接话。
王专家却笑了。
“欧阳营长,你不会想说,面国北部乱成这样,是秦峰他们弄出来的吧?”
他摊开手,终于找回一点高高在上的味。
“一个大学生,一个排雷兵,一个女老师。”
“就他们三个人,把一片区域搅翻?你们写网文呢?”
徒弟赶紧跟上。
“对啊,这也太离谱了。”
“阿瓦伦那是什么地方?就算是棉国内部人都不敢轻易涉足。”
“秦峰虽然名声在外,但说到底也是个学生,就他们三个人,面对那么多军阀,不吓尿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王专家继续输出。
“我承认秦峰也许有点胆子,但别神化。人都找不到,先把战绩编出来了?”
“年轻人牺牲值得尊重,可把牺牲者包装成神,不符合科学精神。”
“再说一句难听的,他要真有这种本事,怎么会被泥石流冲没?”
“欧阳营长,情感可以理解,判断不能跑偏。”
五句话。
一句比一句阴,一句比一句毒。
此刻,办公室里的火药味变得越来越重。
欧阳正没有拍桌,这次只是看着屏幕。
无人机画面里,境外那群逃亡的人还在跑。
后面的皮卡越追越近。
欧阳正问:“边防连到哪了?”
“还有三分钟进入三号观察哨。”
“机枪组呢?”
“已上车。”
“狙击小组?”
“到位一组,第二组两分钟。”
“喊话设备?”
“在路上。”
欧阳正点点头。
“通知所有人,边境线内布防。”
“所有武装人员敢越线,先警告。警告无效,打掉轮胎。再无效,按入侵处理。”
参谋应声。
王专家急了。
“你这是要开火?”
欧阳正回头。
“你要不要去跟那些拿枪的讲科学精神?”
王专家被噎得脸发黑。
就在这时,电台里传来边防连的声音。
“三号观察哨到位。”
“发现逃亡人员。”
“后方武装皮卡,距离边境线差不多十三公里。”
“他们在开枪。”
办公室里,屏幕画面晃了一下。
操作员调整角度。
一辆皮卡冲到山路弯道,车斗上的武装人员对着人群扫射。
逃亡队伍乱了。
有人扑倒。
有人跪着往前爬。
姜妍要是在这里,大概会气得骂人。
秦峰要是在这里,估计已经开始算距离、风速、弹道和对方祖坟位置。
欧阳正按下通话键。
“边防连,喊话。”
电台里传来边防战士用扩音器的声音。
“前方人员注意!这里是龙国边境!向边境线方向移动,听从指挥!”
“武装人员不得靠近边境线!不得向我方方向开火!”
山谷把龙语推了出去。
逃亡人群里,有人抬头。
有人哭着往前冲。
后面的皮卡没有停。
反而加速。
王专家咽了下唾沫。
他刚才说纪律时很顺。
可枪口正往边境线逼近,他脚底发空。
欧阳正盯着屏幕。
“再喊一次。”
“棉国所有人听令!停止追击!后退!不得靠近龙国边境线!”
皮卡还是往前。
车斗上有人调转枪口。
方向,正是三号观察哨附近山脊。
电台里传来狙击手的报告。
“目标锁定皮卡前轮。”
欧阳正吐出两个字。
“预备。”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王专家的保温杯盖没拧紧,茶水滴在鞋面。
他没顾上擦。
屏幕上,皮卡离边境线还有一段。
但枪口抬高了。
那一秒,所有人都明白。
有些疯狗,听不懂人话。
欧阳直接下令:“打轮胎。”
视频里,两声短促枪响传回。
屏幕上,最前面的皮卡车头一歪,侧滑撞上土坡。
后车急刹,差点追尾。
逃亡人群爆出一阵混乱的欢呼。
王专家张着嘴,没出声。
侦察班长在旁边补了一句。
“王专家,科学吗?”
没人笑。
但王专家脸已经紫了。
欧阳正没有理他。
他看着地图上帕敢岭那个红点,又看向正在奔逃的人群。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越压越实。
秦峰很有可能没死。
这小子可是传说中的秦神,肯定没那么容易死。
甚至……棉国北部这场大乱,也许真跟他有关。
不知不觉中,欧阳正内心有了这个大胆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