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院理工学院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是科学院的核心部门之一,专门研究光学、测绘、天文等“高大上”的学科。门口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格物致知”四个大字——据说是萧战亲笔题的,但懂书法的人看了都沉默不语。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有铜的、铁的、玻璃的、木头的,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一个大号的古董铺子。
萧战走进来的时候,一股说不清的气味扑面而来——有铜锈味、机油味、烧焦的木头味,还有一种类似于臭鸡蛋的味道。后来他才发现,是角落里放着的一坛子腌咸菜,不知道是谁的午餐。
几个年轻人正围在一架高倍望远镜旁边,吵得不可开交。
领头的叫张文远,科学院仪器仪表系的优秀毕业生,今年二十二岁,瘦高个,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乱得像鸡窝,白大褂的扣子扣错了位,领口一边高一边低。他正在准备考研,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眼袋重得能装下两个铜板。
此刻,他正眯着一只眼睛,贴着望远镜的目镜,嘴里念念有词,像在念咒语。
“看到了看到了!那边的树叶看得清清楚楚!树叶上的虫子都看得见!虫子的腿都看得见!哎呀,那虫子在吃树叶!太过分了!”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学员叫赵大壮,是张文远的同门师弟,性格急,一把推开张文远。“张师兄,你看了半天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张文远被推了一个趔趄,眼镜差点飞出去。“赵大壮!你轻点!这是国公爷特批的样机!摔了你赔得起吗?”
赵大壮已经把眼睛凑了上去,下巴搁在桌子上,口水都快滴到镜筒上了。“哇!那边有个鸟窝!里面有鸟蛋!三个!蓝色的!像宝石一样!”
另一个瘦小的学员叫孙小贤,性格较真,挤过来抢。“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蓝色鸟蛋?你色盲吧?明明是青色的!”
赵大壮:“青色就是蓝色的一种!你较什么真?”
孙小贤:“青色是青色,蓝色是蓝色!你连颜色都分不清,还学光学?”
赵大壮:“你学光学你分得清?那你告诉我,天空是什么色?”
孙小贤:“散射!”
赵大壮:“我问你颜色,你跟我说散射?你脑子散射了吧?”
几个人吵成一团,声音越来越大,连屋顶的灰都被震下来了。
萧战站在门口听了半天,终于咳嗽了一声。
实验室瞬间安静了。
张文远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站直,手忙脚乱地把白大褂的扣子重新扣了一遍,结果扣得更错了——第一颗扣到了第二颗扣眼里,衣服歪得像被人拽过。
“国……国公爷!您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在发抖,脸上的表情像是偷东西被当场抓获。
萧战走进来,扫了一眼那架望远镜。“这是你们新做的?”
张文远连忙点头,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回国公爷!这是草民……草民和张文远师兄……不对,草民就是张文远……这是草民和赵大壮、孙小贤一起搞的!五倍望远镜!航海专用!”
赵大壮在旁边小声补充:“张师兄是主力,草民打下手。草民主要是负责抛光镜筒,抛了三天三夜,手都磨出血泡了。”
孙小贤也不甘落后:“草民负责磨镜片!磨了十几炉才成功,碎了一地的玻璃,草民的鞋底都扎穿了三个洞!”
萧战走到望远镜前面,低头看了看。镜筒是铜制的,抛光得像镜子一样亮,能照见人影——他凑近看了看,能看清自己眉毛上沾的一粒灰。镜片是玻璃的,磨得透亮,对着光看,能看到彩色的光晕,像彩虹一样。
“不错。张文远,你师父呢?周师傅不在?”
张文远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来了来了!茅房茅房!老夫来了!”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头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串钥匙,叮叮当当响。他就是实验室主任周师傅——大夏科学院的顶梁柱,参与了蒸汽机、火车、轮船等一系列重大项目的研发,人称“周铁手”,意思是他造的东西铁都服他。
周师傅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一样挤在一起。他看到萧战,连忙拱手。“国公爷,老夫来迟了!方才在茅房……年纪大了,肠胃不好。”
萧战:“周师傅,你肠胃不好,是不是又偷吃罐头厂的样品了?”
周师傅老脸一红。“老夫就是……帮钱多多分担一下。他一个人吃那么多,草民怕他积食。”
张文远在旁边小声嘟囔:“您上回吃了三罐红烧肉,拉了两天。”
周师傅瞪了他一眼。“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萧战忍着笑,走到望远镜前。“周师傅,这款望远镜,你验收过了?”
周师傅推了推老花镜,走到望远镜旁边,像老中医把脉一样,摸了摸镜筒,又对着镜片哈了一口气,擦了擦,再看。
“嗯。镜片透光率不错,比上一版提高了两成。镜筒密封性也好,不会进水。就是重量还有点大,单手拿久了手酸。老夫建议把镜筒壁再磨薄一点,能减半斤。”
张文远连忙说:“师父,磨薄了怕不结实,万一掉地上摔了……”
周师傅:“那就别掉地上。你拿稳了就行。你小子摔了老夫三个望远镜,老夫还没跟你算账。”
张文远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萧战拿起望远镜,对着窗外看了一眼。远处是祥瑞庄的烟囱,砖缝、裂纹、苔藓,一清二楚。他甚至看到烟囱顶上站着一只麻雀,正在歪着头看他,好像在想“那人在干啥”。
“不错。多少倍的?”
周师傅竖起五根手指。“五倍。国公爷,五倍航海够用了。老夫做过测试,站在船头,能看清十里外的船只型号、旗号、甚至船头站着几个人。要是对方是海盗船,咱们提前半个时辰就能发现,跑都来得及。”
萧战:“那要是打不过呢?”
周师傅:“那就跑。五倍望远镜就是用来提前跑的。咱的第三代蒸汽机列装整个舰队,水嫩能够跑得过赞?”
萧战点了点头,又问:“十倍的呢?”
周师傅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更大的望远镜,双手捧着,像捧着一个婴儿。“这款是十倍,看得更远,能看清二十里外。但太沉了,六斤多,端一会儿手就酸。而且镜片大,容易碎。老夫试了八次,碎了四次,面积大,不好掌握。
萧战掂了掂那个十倍望远镜,确实沉。他看了一眼张文远细瘦的胳膊,心想这小子要是端这个了望,半个时辰就得抽筋。
“十倍的不带了。太重。五倍的够用。准备五十架五倍望远镜,随船带着。每个哨兵配一架,轮流了望。别让哨兵抢起来打架。”
周师傅:“已经准备好了。四十八架,还差两架,明天就能完工。老夫亲自盯着,保证质量。”
萧战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到桌子上还摆着几个稀奇古怪的仪器——有黄铜的六分仪、有木头做的象限仪、有玻璃管的温度计、还有几个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这些呢?都用得上?”
周师傅来了精神,拿起六分仪,像举起一面金牌。“国公爷,这是老夫的得意之作——六分仪!测量经纬度用的!误差不超过一度!有了它,船在海里就不会迷路!”
萧战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六分仪是黄铜的,沉甸甸的,做工精致,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还有一个小望远镜和一个可以活动的指针。整体看起来像一个奇怪的小扇子。
“这玩意儿怎么用?你给我演示一下。”
周师傅拉着萧战走到窗户边,外面阳光明媚。他举起六分仪,对着太阳比划了一下,眯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凑到小望远镜上,手指在刻度盘上拨来拨去,嘴里念念有词:“天顶距……地平线……反射镜……角度……”
萧战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说:“周师傅,你这个姿势,像老道士在做法。”
周师傅头都没抬。“国公爷,科学在有些人眼里,就是做法。但老夫这个法,是真的管用。”
他摆弄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刻度盘,说:“国公爷,现在的纬度大约是北纬三十九度五十分。误差不超过十分。”
萧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GpS。”
周师傅:“什么是GpS?”
萧战:“……一种天上的星星。你继续。”
周师傅虽然没听懂,但也不追问,继续解释:“测量天体高度角,再用公式计算纬度。不难学,老夫教了张文远三天,他就会了。教赵大壮费了点劲,五天。孙小贤……还在学。”
孙小贤委屈地低下头。“师父,那个公式草民背了,但一算就错。草民算术不好。”
周师傅瞪了他一眼。“算术不好你学什么光学?你回去把九九乘法表再背一百遍!”
孙小贤:“草民都二十二了,还背乘法表?”
周师傅:“二十二怎么了?老夫五十二的时候还背过!活到老,学到老!”
萧战忍不住笑了。“周师傅,你这教学方式,够硬核的。”
周师傅叹了口气。“国公爷,不是老夫硬核,是航海不能出错。纬度算错一度,船可能偏出去几十里。几十里外可能就是暗礁、浅滩、海盗窝。一船人的命,都在这一度上。老夫不敢马虎。”
萧战看着他,心里有些感慨。这个老头,虽然脾气暴躁、说话难听、动不动就骂人,但他的认真和执着,是大夏科学最宝贵的财富。
“周师傅,你说得对。不能马虎。六分仪要准备多少个?”
周师傅:“准备了十个。主力舵手每人一个,备用五个。还配了详细的说明书,图文并茂,连赵大壮都能看懂。”
赵大壮在旁边嘿嘿一笑。“草民看懂了。就是……看懂了但没用过。”
周师傅:“那你看了等于没看。回去实际操作!”
萧战放下六分仪,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海图。海图是用牛皮纸绘制的,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航线、地名、水深、暗礁、洋流、风向。大夏的海岸线画得很清楚,东瀛、南洋、印度洋、非洲东海岸、欧洲西海岸,都标注了名称和距离。有些地方还是空白的,上面写着几行小字——“未知海域,需谨慎航行”、“此处风浪较大,建议绕行”、“传说有海怪,未证实”以及“此处可能有美人鱼,张文远注”。
萧战指了指最后一行。“张文远,这个‘美人鱼’是你写的?”
张文远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猴屁股。“草民……草民就是写着玩的。刘铁锤将军说他在海上见过美人鱼,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还会唱歌……”
萧战:“刘铁锤的话你也信?他上次还说他在海里见过龙。你信不信?”
张文远:“草民……草民半信半疑。”
周师傅一巴掌拍在张文远后脑勺上。“半信半疑你个头!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连个美人鱼的毛都没见过!你一个搞科学的,信这些怪力乱神?”
张文远捂着头。“师父,科学也要有想象力嘛……”
周师傅:“想象力用在正道上!你想想怎么把镜片磨得更薄,比想美人鱼有用多了!”
萧战忍着笑,继续看海图。“周师傅,这份海图准确度怎么样?”
周师傅正色道:“国公爷,这份海图是老夫根据历年航海数据、洋商口述、科学院实测,反复校对修改了十几版才画出来的。大夏近海、东瀛航线、南洋航线,准确度十之八九。印度洋那边,靠的是洋商的口述和几份残缺的弗朗机海图,准确度打个对折。非洲以东、欧洲以西,基本靠猜。”
“靠猜?”萧战眉头一挑。
周师傅很坦然。“国公爷,没去过的地方,只能猜。但老夫不是瞎猜。老夫是根据洋流、风向、星辰位置推算出来的。大概率不会错。小概率……那就听天由命。”
萧战沉默了片刻。“所以,咱们这次出访,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实地测绘,把‘猜’变成‘知道’。”
周师傅点头。“国公爷说得对。老夫已经安排了三个测绘员随行。张文远带队,他是老夫最得意的学生,算术好、绘图好、还能吃苦。赵大壮和孙小贤跟着,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算数。草民把最好的绘图工具都给他们带上了,笔、墨、纸、尺、罗盘、六分仪、望远镜,一应俱全。”
张文远挺了挺胸,但被赵大壮和孙小贤一左一右夹着,显得不是很突出。
萧战看着张文远。“张文远,你这次出去,不仅要画海图,还要记录各国的风土人情、物产资源、军事布防。回来我要看你的报告。”
张文远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国公爷放心!草民最擅长记录了。以前记录天气情况。现在记录各国的风土人情,物产资源军事布防,一定认真记录!草民把每天看到的东西都写下来,画下来,一个细节都不漏!草民连美人鱼都要画!”
萧战:“……行。你要是真画了美人鱼,我给你加奖金。但要是画的是海牛,扣你俸禄。”
张文远愣了一下。“国公爷,海牛是什么?”
萧战:“一种长得像美人鱼的动物,但是丑。你自己分辨。”
张文远:“……”他的美人鱼梦想遭受了沉重打击。
周师傅又从柜子里拿出几样东西,摆在桌子上。有信号旗、夜间信号灯、还有一个用玻璃和铜做的小玩意儿。
“国公爷,这是信号旗,三十六种旗语。敌情、求救、问候、停船、开炮、转向、减速、加速、抛锚、起锚……应有尽有。旗手学会之后,可以在两船之间传递消息。比喊话管用,比放炮省钱。之前热气球就用信号旗来互相沟通指挥。”
萧战拿起一面旗子,看了看。旗子是棉布的,红黄相间,颜色鲜艳。旗杆是竹子的,轻便。
“这个好学吗?”
周师傅:“不难。老夫编了一本旗语手册,图文对照,傻瓜都能学会。张文远三天就背下来了。”
赵大壮插嘴:“草民背了七天。”
孙小贤:“草民还在背。”
周师傅瞪了他一眼。“你再背不下来,就不让你上船了!”
孙小贤急了。“师父!草民一定背下来!草民今晚不睡了!”
萧战拿起夜间信号灯。灯是铜制的,里面有一个煤油灯芯,外面有凸透镜,可以把光线聚成一束,射出去很远。“这个亮度够吗?”
周师傅拿过来,把灯点亮,对准墙壁。一束黄色的光打在墙上,亮得刺眼。“国公爷,这个灯在晴天夜晚,十里外都能看到。西山试验的时候,老夫在山顶点灯,山下的张文远看到了,差点跳起来。”
张文远补充:“草民以为是鬼火。”
周师傅:“鬼火是绿色的!这是黄色的!你连颜色都分不清?”
张文远:“黑灯瞎火的,谁分得清啊……”
萧战点了点头。“行。这些通讯工具,都配齐。每艘船一套,备用一套。出海之后,两艘船之间要能随时联系。万一走散了,也要能互相找到。”
周师傅:“国公爷放心,老夫已经把两艘船的通讯方案都做好了。白天用旗语,晚上用信号灯,大雾天用雾笛。雾笛还没做出来,老夫正在研究。”
萧战:“雾笛?你让张文远吹喇叭不就行了?他嗓门大。”
张文远:“……国公爷,草民不是喇叭。”
萧战:“那你可以学。”
张文远无言以对。
萧战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下午了。他拍了拍周师傅的肩膀。“周师傅,这次出访,你们科学院的仪器就是大夏的脸面。让洋人看看,大夏的船为什么不会迷路——因为有科学。大夏的炮为什么打得准——因为有数学。大夏的马桶为什么冲得干净——因为有流体力学。”
周师傅愣了一下。“流体力学?什么是流体力学?”
萧战:“就是……水怎么流的学问。你研究的那个马桶冲水,就是流体力学。回头我让科学院立个新科目,你当主任。”
周师傅激动得老脸通红。“老夫……老夫也能当主任?”
萧战:“怎么不能?等你整明白了。e你是大夏流体力学之父。以后教科书上写你的名字。”
周师傅的眼眶红了。“老夫没白活!老夫这辈子值了!”
张文远在旁边小声问:“国公爷,草民呢?草民能当什么之父?”
萧战看了他一眼。“你先考研考上了再说。考不上,你就是‘考研之父’——因为你年年考,年年考不上。”
张文远的脸一下子垮了,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国公爷,您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大壮和孙小贤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萧战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张文远追了出来。
“国公爷!草民有个问题!”
萧战回头。“说。”
张文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国公爷,草民听说您要去弗朗机。弗朗机那边,科学发达吗?他们的望远镜、六分仪,比咱们的强吗?”
萧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张文远,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走回实验室,站在那架望远镜前。
“我告诉你,弗朗机人的科学,在某些方面,不比大夏差。他们的造船、航海、天文、数学,都有独到之处。我们这次去,不是去炫耀的,是去学习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要看清楚他们有什么,我们没有的,学过来;我们有的,比他们强的,守住、发扬、再超越。”
他转过身,看着张文远,看着周师傅,看着实验室里那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
“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大夏的科学,要靠你们。你们强,大夏就强。你们弱,大夏就弱。所以,别整天想着美人鱼了。好好搞研究。让大夏的科学,站在世界之巅。”
张文远站得笔直,胸口的扣子还是扣错的,但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坚定、明亮。
“国公爷,草民记住了。草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早日考研成功。”
萧战:“……你就这点出息?”
张文远:“那……那草民争取考第一?”
萧战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回去吧。把望远镜再检查一遍。明天送到码头。”
张文远应了一声,转身跑回实验室,差点被门槛绊倒。
萧战走出实验室,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正在冒烟的蒸汽机战舰,自言自语道:“这个张文远,虽然有点呆,但是个好苗子。”
二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四叔,末将觉得他不呆。末将觉得他挺聪明的。就是太爱看鸟了。刚才末将在门口听他念叨了半天,什么‘虫子的腿’、‘蓝色的鸟蛋’、‘青色的天空’……末将都听晕了。”
萧战:“你看,你不懂科学吧?那叫生物学、色彩学、光学。”
二狗:“末将只懂吃饭学。四叔,咱中午吃啥?”
萧战:“……你就这点出息?”
二狗嘿嘿一笑,跟在萧战后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