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晟煊大厦顶层的办公区早已人去楼空。
苏然收尾完手头所有紧急工作。
他径直走到最深处谭宗明的专属办公室,抬手轻轻叩了两下厚重的实木房门。
“进。”
苏然推门而入。
谭宗明抬眼看向他,多年的默契,让他瞬间就猜到了苏然的来意。
不用多余寒暄,他抬手熟练地关掉办公室内所有的监控、录音设备,屏蔽掉一切外界监听痕迹。
偌大的顶级办公室瞬间彻底封闭,隔绝了所有窥探,只剩下他们两人,独属于高层的私密密谋空间。
谭宗明随手从桌旁拿起一盒进口雪茄,抽出一支丢给苏然。
“谭总,我定了,下个月动身,去一趟小勐拉。”
谭宗明没有丝毫意外,只淡淡抬眸问道:“都准备好了?”
“嗯。”苏然轻轻颔首,眼神坚定,“人员、路线、卧底布局,所有环节全部就位,没有纰漏。”
谭宗明看着眼前沉稳干练的苏然,彻底放下心来。
他向来信任苏然的能力,沉声开口:“你做事,我从来都放心。直说,还差什么?缺人、缺资源、还是缺渠道?”
苏然微微思索,没有拐弯抹角,实话实说:“万事俱备,只差资金。”
谭宗明当即拍板,语气果决霸气:“钱不是问题,多少额度,你直接报给我。”
话音落下,他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戾气,字字郑重:“我只有一个要求。大嘴、小金两个兄弟,惨死境外,绝对不能白死。这一趟过去,血债必须血偿。”
“我明白。”苏然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短暂沉默后,苏然轻声追问:“对了,谭瑞宁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名字,谭宗明长长叹了一口气。
“彻底废了,落下终身残疾,现在和植物人没两样。”
他缓缓靠在真皮座椅上,语气复杂:“这小子算不上什么好人,一身毛病。但终究是我姐姐唯一的儿子,是我们谭家的人。如今落得这个下场,躺在床上人事不知,我心里终究过意不去。”
苏然闻言神色微沉,语气冰冷:“所以,财哥必须死。”
“没错。”谭宗明眼神骤然凌厉,杀意尽显,“此人恶毒狠绝、草菅人命,手上沾了我们太多人的血,他必死无疑。”
事情敲定,所有计划尘埃落定。
苏然捻灭手中的雪茄,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谭宗明的声音沉稳响起,带着最坚实的底气:
“这一趟凶险万分,境外局势复杂混乱。记住,不管出任何事,随时跟我说。我永远是你最坚固、最靠谱的后盾。”
苏然脚步一顿,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无需过多客套,多年并肩的信任,尽在不言中。
苏然离开晟煊大厦的办公大楼,走进地下停车场。
走到自己车边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旁边车位停着一台崭新的宝马320。
这辆车他有印象,是王柏川的。
不用多想,王柏川肯定在这里专程等他。
苏然走上前,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
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王柏川略显疲惫的脸。
“苏总,你下班了?”
“等很久了?”
王柏川苦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眉心:“也还好,两个小时。”
苏然心里清楚他守在这里的目的,直接开口点破:“还是为樊胜美的事来问消息,对吧。”
王柏川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忐忑,迫不及待问道:“对。小美她……到底有没有出事?别人传她被逼疯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没有那回事。”苏然语气沉稳,把探子最新的消息如实告诉他,“昨天那边传回来情报,樊胜美现在在园区过得还算安稳,人很安全。她业务做得很好,已经变成财哥手里的摇钱树,暂时性命无忧。”
听到这句话,压在王柏川心口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长长松出一口气,嘴里反复念叨:“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还有一条消息,说不清算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也跟你说一声。”苏然顿了顿。
“你讲。”
“你还记得樊胜美哥哥,樊胜英吧?”
听到这个名字,王柏川怎么可能忘。
樊胜英无休止索取压榨家里,逼得父母苦不堪言,也把樊胜美的生活拖入泥潭,这些事他全都看在眼里。
“当然记得。怎么,樊胜英出什么事了?”
“探子传回来消息,樊胜英现在已经成了植物人。”苏然声音压得很低,“小勐拉那种地方,医疗条件极差,缺药缺设备,一个植物人耗在那里,撑不了多长时间。情况就是这样,我先走了,这些事你自己好好掂量。”
说完,苏然不再多聊,拉开车门坐进自己车里。
原地只剩下王柏川一个人站在宝马车旁,整个人愣在原地,心绪复杂,五味杂陈。
客观来讲,樊家最大的累赘就是樊胜英。
这个吸血鬼一样的哥哥,无休止榨取妹妹,搅得全家永无宁日。
如今他落得这般境地,形同死人。
如果没有樊胜英不停伸手要钱,以后樊胜美身上那层沉重家庭枷锁,等于少了一大半。
可讽刺的是,枷锁快要消失了,樊胜美本人却身陷电诈园区,困在异国地狱,根本回不来。
就算摆脱了原生家庭的拖累,她眼下依旧逃不开财哥的掌控。
王柏川站在空旷阴冷的地下车库,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分辨不出,这到底算一则喜讯,还是一则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