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一千块转账,小芳看了眼手机屏幕,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悦,随手抓起沙发上的包,起身就要往外走。
应勤看见她二话不说就要出门,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开口问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小芳脚步顿在门口,猛地回过头,眉眼冷冷地抬着,语气带着一股不耐烦:“我去哪,跟你有关系吗?”
“我们只是自由恋爱,我是自由的,你也是自由的。你没有资格干涉我的去向,更没有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应勤连忙摆手,语气带着一丝委屈:“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你……”
“行了。”小芳直接打断他的话,满脸厌倦,“跟你待在一起我实在太难受。还没有结婚,你就事事都要过问管束,真要是结了婚,那还了得。”
话音落下,她“啪”的一声带上家门,径直离开,只留应勤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满心憋闷的火气堵在胸口,他心里又委屈又难受,可对着空荡荡的房门,连发火的对象都没有。
一肚子郁结无处排解,他犹豫片刻,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喂,小勤,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应勤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妈,我最近实在活得太累了。”
母亲连忙追问发生了什么,应勤便把今天晚上和小芳吵架、要钱、闹脾气出走的事,断断续续说了一遍。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两人争执的经过如实讲了出来。
谁知听完他的叙述,母亲非但没有安慰他,反倒开始数落起他。
“你好好反思反思,多找找自己身上的问题,凡事不要一味怪女孩子。以前家里是怎么教你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人家一个黄花大姑娘,愿意搬过来跟你一起生活,都不在乎外界的闲话名声,已经是做出很大牺牲了。女孩子性子闹一点,耍点小脾气,都是正常的,做男人,就要懂得多忍让、多包容。”
“不要斤斤计较一点钱财,也不要总揪着对方的过错不放,多想想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母亲的话语一句句顺着听筒传过来,反复劝他大度,劝他多自我反省。
应勤握着手机,垂着头站在原地。原本心里那点委屈、不平,在母亲这番说辞之下,一点点被压了下去。
他反复回想刚刚吵架的画面,慢慢开始自我怀疑。
难道,真的全部都是自己的问题?
是不是自己太小气,不够体谅小芳,才把关系闹成这样。
挂掉电话之后,房间安安静静,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他竟然真的觉得,错的那个人,是自己。
深夜的小勐腊,昂吞将军的府邸一片沉寂。
少年敢死队结束了一整天高强度的操练,队员们浑身大汗,三三两两散开休息。
六子今天的训练考核依旧亮眼,全队排名第二,第一名始终是兰博,这个位次,已经维持了很久。
昂吞看过当天的训练记录,看着满身尘土的六子,神色难得带了几分赞许。
他跟身旁副官随口感慨,六子底子实在好,要是打小就接受系统化特训,论本事,兰博未必能压得住他。
简单聊了几句,六子身心俱疲,回住处躺下歇着。
等营房里面此起彼伏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夜已经深透。
六子睁着眼,一直熬到后半夜,确认身边队友全都睡熟,他轻手轻脚起身,避开巡逻岗哨,绕路溜到后山。
后山一处杂草丛生的土坑,是他提前选好的隐秘地点。
他蹲下身,刨开浮土,把埋在泥土底下的卫星通讯手机挖出来。
指尖飞快拨通苏然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
“情况如何?”苏然压低声音问道。
“苏总,再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进山各处关卡守卫,会大批量安插我们少年队自己的人。到那个时候,你们这边要行动,阻力会小很多。”
“好。”苏然应了一声,紧接着问起正事,“樊胜美近况如何?”
“她现在在财哥手上,已经顶替曼妮,做头牌主播了。”六子如实汇报。
听筒那头沉默片刻,苏然又记起另一件事:“对了,之前交代你打听曼妮,她人在哪,查到消息没有?”
听见曼妮两个字,六子的心猛地一沉,短暂顿住。
曼妮真正的下场,他清清楚楚,可这话万万不能如实说出口,一旦讲出来,苏然心绪大乱,很可能打乱全盘计划。
他只能刻意回避实情,含糊回话:“我暂时还没有见到她,我后续再多打听打听消息。”
苏然听出他语气有些迟疑,却也没有继续逼问。
“行,那就先这样。有新情况,及时联络。”
简短几句说完,通话结束。
六子挂断电话,小心擦掉手机上的泥土,重新埋回土坑,掩好杂草,悄无声息顺着原路折返营房。
夜色沉沉,危机四伏,他心里沉甸甸压着一桩不能说出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