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运不得不承认,虞花凌的想法没错,于闻说的也有道理。
他沉默许久,叹气,“好,若是能充裕国库,我户部支持。”
于闻露出笑容,“多谢姑父。”
嵇运又气又笑,“若是成了,我还要谢你,天色晚了,外面雨夜风凉,你还没用晚饭吧?跟我一起去吃晚饭,今夜就住在府中吧!你姑姑也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昨日还跟我说,想你了。”
于闻亲近地说:“我也想姑姑了,吃晚饭没问题,住就不必了,我晚上还要干活,明日早朝前,得给县主交差。”
嵇运啧了一声,“明熙县主,可真是会用人啊。”
不止会用人,还擅于利用勋臣八姓与世家之间的姻亲关系,简直天生就适合站在朝堂上。
他这个内侄,从大理寺跳到新成立的监察司,得到重用,若能站得稳,怕是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的朝堂上,没人轻易得罪明熙县主,如今监察司顺利成立了,将来想必也没人轻易得罪监察司。
他答应明熙县主,无论是对个人,还是对嵇家,亦或者对户部,的确都没坏处。
二人出了书房,一起去内院用饭。
嵇夫人听闻自己的侄子来了,猜到他这时候来,怕是没用晚饭,立马吩咐厨房多加了几个菜,果然,不多久,便见丈夫带了侄子来到正院。
姑侄有数日未见,嵇夫人一通嘘寒问暖,于闻含笑一一作答。
嵇夫人嘱咐,“瞧你似乎又瘦了,身子骨要紧,大理寺的伙食不合胃口也就罢了,让家里的小厮给你送饭,你又嫌麻烦,才两年,就将身板折腾的跟竹竿一般,要知道,身子骨不强壮,将来你娶妻,是有碍子嗣的,咱们家医药传家,你自小就耳濡目染,偏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却不听。如今你调任去监察司,我下午听闻你调任后,叫人打听了,新的监察司官署旧得很,怕是连个厨房都没有,这回你总该不能嫌麻烦,让家里的小厮给你送饭菜了吧?”
“姑姑不必担心,您打听的不够全面,只知晓监察司官署破旧,却不知道,明熙县主府让县主府的管家从县主府调派了厨子过去,县主府的厨子,都是李少师从陇西带来的,李少师讲求精细,他身边的厨子连宫里的御厨都比不了,您就放心吧,以后的伙食绝不会差。今日从县主府拿到监察司的豚皮饼,我吃了四块,如今还不怎么饿呢。”
“这样啊。”嵇夫人闻言一笑,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人不是铁打的,偏偏你实心眼,多少人少吃一顿饭,都不干,偏你为了办案,少吃一顿也不在乎。这怎么行?”
于闻笑着点头,“楼大人今日送我去监察司后,与县主提了,说您耳提面命,让姑父不止一次通过楼大人嘱咐我按时吃饭,楼大人说以后我就交给县主管了,他总算不用操心我了。县主说人又不是铁打的,让我每日必须按时用饭,才能有力气干活,这是命令。您就放心吧!”
嵇夫人惊讶,“楼大人竟然连这个也跟县主说了?”
“是,说了。”
嵇夫人感慨,“回头让家里备一份厚礼,送去给楼大人,多谢楼大人这两年来对你的照顾。”
又对嵇运补充,“老爷,咱们府也备一份送过去,是我不放心小闻,总让你给楼大人传话,盯着小闻吃饭,让楼大人操心了,咱们府也该给谢礼。”
嵇运笑着点头,“夫人安排就是。”
他夫人虽然对内侄好,但姻亲本就互助,他有于闻这个内侄,这两年也与同朝为官的楼威交情不错,行事也多有便宜。
嵇夫人又说:“也给县主备一份礼送去。”
她问于闻,“人人都说县主厉害得紧,她来京这么久了,在县主府养伤时,除了卢家人,谁也不见,入朝后,便奔走于朝堂,只参加了清河崔氏崔夫人办的归家宴,但崔府那日请的多是本家及姻亲,我还没见过县主,不知县主私下里,好相处吗?”
于闻点头,“县主是很好相处的一个人,聪明又通透,不拘泥于规矩,行事喜欢打破常规,但正因为这样,才能破沉革新,我不后悔离开大理寺调入监察司。”
“那就好,那你好好干。”嵇夫人看着侄子大晚上依旧精神抖擞朝气蓬勃的模样,欣慰一笑。
“以后身边多带些人。”嵇运嘱咐,“明熙县主树敌太多,虽然厉害,但到底要千日防贼,你以后身为她身边的得力之人,怕是明刀暗箭也会往你身上扑来,要保护好自己,否则干多少活,都是枉然。”
嵇夫人闻言顿时担心起来,“你姑父说的对,我险些忘了这个,听闻县主入京后,刺杀便不断,前几日都有人胆子大到深夜闯县主府了。你没替人隐瞒罪证,便也是树敌了,如今又进了监察司,跟她绑在了一根绳子上,以后一定身边多带些人,保护好自己。”
于闻点头,“姑姑、姑父放心,我会的。”
他又不傻,前两天崔峥暗中找到他,他与县主私下里谈妥时,便跟家里提了,祖父又给了他些人手。
在嵇府待了一个多时辰,用过晚饭,于闻离开了嵇府,回了于府。
刚迈进大门,便听闻祖父喊他,便立即去了祖父院中。
于老爷子当初一心研究医理,不入太医院,太医院院首的头把交椅便落在了闻太医头上,但勿忸于氏世代医学世家,树大根深,太医院大半都是于氏子弟,于家的地位依旧难以撼动。
当初郑义为了给虞花凌一个教训,将太医院以及京中各大医堂的大夫都请去了郑府,于老爷子知道后,颇为不满,冷笑着说了句,“我看郑义,真是糊涂到丧尽天良了,连区区稚儿,也能下手。”
学医的人,最看不得这种枉顾人命。
又骂几个子侄,“你们也是混账,偏偏怕他,竟然为虎作伥,还妄想瞒着我。”
几个子侄被老爷子骂的抬不起头,不敢吭声,事后都领了家法。
虽然于闻天赋不错,但偏偏最喜办案,于老爷子拿他没办法,只能让他入了大理寺,如今听闻于闻这么快便进了监察司,于老爷子自然要叫孙子到跟前过问。
听于闻说一切都好,于老爷子放心之余,眼底冒出精光,“你问问县主,监察司收常驻大夫吗?”
于闻眨眨眼睛,“祖父,您是想让我兄长们去?”
于老爷子摇头,“不,我去。”
于闻:“……”
他祖父当年连太医院都不进,如今也要进监察司做常驻大夫?这……他看着七十岁的老人,不知县主要不要?
他可是知道,县主是会医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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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