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卿瘫软在地，身体不自觉抽搐，口鼻流下了鲜血。
出乎意外的是，苏若卿还保有着清晰的意识。
只是自己不能控制身体。
她清晰地感知到精神海内的海水在改变。
一种不可逆的变化。
极为危险的变化。
原先清澈的海水逐渐变成了一种灰蓝色，一种不祥的色泽。
苏若卿试探清理，小火苗幽幽燃烧，但是燃烧速度远远比不上污染速度。
海水彻底改变了。
苏若卿心内发沉，这会变成什么样子？
海水从上自下，迅速变成了灰蓝色。
海底的沙砾也闪着幽幽的蓝光。
外面，地面上是多支被注射一空的针剂。
费问南伸手探了苏若卿的呼吸，还活着，那就还能注射。
“家主，她毕竟是陛下喜欢的人。”
身边人的劝说阻止不了他的行动，他手边带来的两个箱子中的药剂全部被注射进了苏若卿的身体内。
一个惊人的数量。
苏若卿像是彻底死了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见了。
若不是有专门仪器检测，怕是真的会以为她死了。
苏若卿只觉身体内的血液像是针，流遍她身体的每一处，也扎伤着她身体的每一处。
疼……
却喊不出来，也动不了。
精神空间内，小火苗已经不再燃烧。
化作了小小的火苗孤零零呆在精神海的深处。
苏若卿心内升起了巨大的不甘。
要是真的死了，她自认是技不如人，没有防备好费家。
可，她还没有见过楚彦。
楚彦，你这么突然死了，起码要让我和你说一句话吧。
但是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小火苗陡然变大吞噬了海底沉睡的小狮子。
金色的小狮子变成了火狮子。
幽幽的蓝色的火光照亮了海底的这一处。
狮子在嘶吼，海底在震颤。
火苗不稳，时而露出狮子的一侧耳朵，时而露出狮子的一只爪子。
刚刚冒出来，火苗就会燃烧得更剧烈，再次包裹住小狮子。
一次又一次，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突然间，小狮子栽倒在地，皮毛在燃烧。
火苗顺着烧焦的毛发探入了狮子的内里，里面是纯粹的黑，原来这些天清理的杂质，只是狮子最外层的杂质。
原来这只狮子内里填充的是完全的黑色杂质。
火苗丝毫不停顿，更加热烈地燃烧着狮子的外层。
一个接着一个的破口，内里的黑色杂质顺着狮子皮毛流进了精神空间，污染了精神空间的沙砾。
灰蓝色的海水冲刷着沙砾上纯黑色带着恶臭的杂质。
一遍又一遍。
海水被染成了黑色，苏若卿就控制着远处的海水继续来冲刷。
海底沙砾上的黑色杂质消失不见了。
海水从灰蓝色变成了一种浓重的黑。
原先天朗气清的精神空间，天地间都是一片死寂。
天空没有云，蒙着一层阴霾。
海面没有风，毫无波澜。
海底没有光，只有一片纯粹的黑。
彻底被污染了啊。
苏若卿身体疼，脑子更是疼的爆炸。
但是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好笑。
楚彦，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成为了我精神空间的一部分。
虽然是以一种最糟糕的方式留了下来。
成为了我一生的病症。
苏若卿意识沉入了深海。
迷糊之间，她恍惚看见了楚彦。
一声极轻的叹息。
“卿卿。”
“楚彦，你在吗？我爱你。”
“我知道。”
“阿彦，我恨你。”
火苗幽幽闪动，一个虚幻的人影投入了火苗之中。
苏若卿的海底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海底出现了几道深深的裂缝，沙砾顺着裂缝向下流入，海底变成了灰黑色的岩石。
深黑的海水流入了裂缝之下，海底之上是浅浅的蓝色水。
几道裂缝逐渐扩大，成了海底之下的几道峡谷。
是海底永远不能愈合的伤疤。
峡谷之下的水面向上漂浮着灰黑色的雾。
火苗扩大成为了一张网，罩在峡谷的上方。
雾气触碰到网，在劈里啪啦的燃烧声中消失一空。
足够的时间，终有一日，小火苗能燃烧尽峡谷里面的一切黑色杂质。
但也不对，因为海水内有着更深层的东西改变了。
一种恍惚的明悟感。
精神空间内的天空破开了一道大口子，大量的海水从天而降，灌入了海面，提升了海平面。
精神海扩大到了之前的五倍。
天空之上的口子合拢，乌压压的云层，偶尔有一道闪电划破苍穹，击碎精神海上的杂质。
雷电是保护者，保护着精神空间，清理着外来污染。
苏若卿才明白，原来到这时候她才算是真正的b级雌性。
之前只是站在b级的门口，门打开了，但其实她还没有真正地进入。
楚彦留下的最后意识，推着她进入了b级。
楚彦啊……
哈……
原来你死前把最深层的意识藏在了精神体中。
你要的真心是这个吗？
我只有留住你的精神体，只有不顾一切去冲刷你精神体上的污染，不管我会不会死亡，然后我才能见到你留下的最后一抹意识？
我真恨你啊。
你喜欢我，活着的时候我只以为你对我好。
没想到原来……你这么疯啊？
你要看我的真心，就必须要我不顾性命，抛开一切去剖开自己的胸膛给你看。
哈，我也足够疯。
竟然真的让你看见了。
苏若卿一时哭一时骂，一瞬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出什么样的表现。
楚彦竟然这么对她。
但是，楚彦也真的和她融为一体了。
他推着我进入了b级，我的精神空间永远留下了他的印记。
这是我认识他的见证。
楚彦啊，我至今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情怀念你？
或许是遗憾吧。
可惜相遇太晚。
也可惜你喜欢的是我。
或许换一个人，会有一个好结局。
苏若卿意识彻底沉入了海底。
楚彦留下的最后意识、小狮子内的杂质、意识潮汐在峡谷内混合，最后形成了一种复杂的东西。
悄然改变着苏若卿的思维。
苏若卿被找到的时候，正躺在一个空旷的郊外。
身上沾染着泥土，口鼻处残留着血腥气。
眉目舒展，像是午后小睡。
顾泽冷着脸抱起了苏若卿，冷冷道，“继续查。”
在雌性协会和顾泽的联手下，很快锁定了一个人，是二皇子的残部。
他们得到证据，是苏若卿杀死了二皇子，所以找准机会掳走苏若卿报复。
种种刑讯之下，这就是唯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