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京城春景怡人。
雷鸢午后出城去往庄子上见薛流素。
薛流素正在院子里晒药材,一袭浅黄春衫,如同一支初绽的连翘花。
雷鸢望着她笑道:“天气这样好,师姐怎的不去那边桃林走走?还只是忙个不住?”
不远处有一片桃林,桃花开得正烂漫,远远望去如一片红云。
“你倒是有雅兴,只是我每日都瞧惯了,不觉得稀奇。”薛流素笑着说,“你若是想看我陪你过去就是。”
“师姐若是不忙就陪我过去走走吧!”雷鸢走上前挽住薛流素的手,“咱们也好些日子没见了呢!”
二人说着便往桃林那边走,有翻地的庄户见了她们便笑着请安。
其中一个婆子说道:“薛大姑娘又来了,如今天气好,来了客人都喜欢到这里来走走。”
雷鸢闻言笑问:“怎么师姐还有别的客人来吗?”
薛流素也不仅失笑道:“头午甘愈那孩子跑来了,身子骨比以前好多了,看了什么都稀奇。这庄子上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便带他到这里来看景儿。”
“原来是他,想也是的,一个小孩子若非实在孱弱,总是贪玩的。”雷鸢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才刚走不多久,这会想必还没进城呢。我想着他大老远的来了,便留他吃了午饭。你也知道的,我们这里没什么好招待,不过他倒是吃的挺香。”薛流素说。
“能吃是福,春天里又容易长肉长个子。要不我也在这里吃了饭再回去吧!”雷鸢在这里当然不会见外,“就吃师父,他老人家最爱吃的榆钱汤好了。”
“晚饭吃这个倒相宜。”薛流素道,“况且是应景儿的东西,再过些天榆钱老了就吃不得了。”
又问雷鸢:“你今日光是为了出来散心呢,还是有什么正事?”
“我倒不为散心,一来是想师父和师姐了,二来是想跟师姐借样东西。”雷鸢嘻嘻笑道。
“你个猴儿精,又想和我借什么?”薛流素亲昵地掐了一把雷鸢的脸,“这么好气色,比桃花还艳丽。”
雷鸢正要说,忽然一个庄户气吁吁地跑过来向薛流素说道:“薛大姑娘,我家那二小子被不知从哪跑来的野狗给咬了,请您过去瞧瞧。”
薛流素和雷渊顾不得别的,都连忙赶了过去。
给那孩子处理完伤口,薛父也回来了。
几个人便坐在院子里一边弄草药一边说话。
到了傍晚,雷鸢吃过晚饭方才离开。
这时天黑的晚,估摸着进城也不过才掌灯。
又何况如今天气好,路上来来往往不少行人,薛家父女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谁想走到一半路,车轴却坏了。
停在了一片林子当中。
车夫无奈道:“这可如何是好?”
“不妨事,你姑且将马卸下来,骑着马回我师父的庄子上,带几个人过来修便是。”雷鸢说,“我和豆蔻姑且在这里等着。”
这车夫忙答应着去了。
他去了没多久,果然过来一辆马车,竟是卫国公府的。
那车夫经常给雷鹭驾车,自然也认得雷鸢,连忙停了车上前询问。
如今雷鹭管着家,下人们哪有不奉承的?
这车夫询问过了缘由,便立刻殷勤地向雷鸢说道:“左右这车现在是空着的,也要回城去。四小姐若不嫌弃就请上车,我把您送回府去。”
雷鸢想了想说:“那好吧!豆蔻你留下看着咱们的车,我坐了二姐姐府上的车先回去。”
说着便上了那辆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雷鸢坐在车里,总觉得鼻端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慢慢的,她的意识便朦胧起来,不知不觉就昏睡过去。
那车夫小心地揭起车帘,向里望了望,见雷鸢已经躺倒,又把车帘放了下来。
马车并没有进城去,而是在半路转了个弯,朝向西的一条路疾驰而去……
林晏从太学回家,看到路旁的糕饼铺,便打发墨烟去买些粗粮米糕来预备拿回去给父亲。
随后一个小乞丐跑过来,扯了扯林晏的袖子。
“这个给你。”那小乞丐伸出脏兮兮的手拿着一封信。
林晏刚伸手接过来,那小乞丐便立刻跑得不见踪影了。
林晏打开信一瞧,瞳孔立刻紧缩。
他翻身上马,急急出城去了。
等到墨烟买完了点心回过身,却再也找不到自家公子了。
林晏赶出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来到信中说的地方,果然已经有几个人等在那里了。
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善类,一身黑还都戴着斗笠。
“把自己眼睛蒙上!”其中一个抛过来一块黑布,“别耍花样,如果你还想让雷四小姐活的话!”
小乞丐给林晏的那封信内容很简单:雷鸢在我手上,想要她活命,就一个人出城,到某处,自有接应。
信封里还放着雷鸢的一支发钗,林晏认得。
林晏将自己的眼睛蒙住,随后那几个人上前又把他的手扭过去,捆好了,才将他推搡上马车。
那马车七拐八绕,也不知走了多久才停了下来。
“人带来了没有?”
“带来了。”
“没留尾巴吧?”
“放心,没人跟着。”
“那就快带进去,主子在里头等着呢!”
林晏被拽下车,他目不能视物,手又被捆着,只能被推搡着,跌跌撞撞走进一处地方。
等到终于停下来,脸上的黑布才被扯了下去。
这是一间很大的屋子,但看上去似乎废弃了很久。
屋子中央还有个戏台,四周燃着许多蜡烛,将戏台照得很亮,四周便也因此显得更暗。
戏台上放着一只大铁笼子,如同一间小型的牢房。
除此之外还放着一桌一椅,这套桌椅和整个屋子都很不相称,因为太豪华,也太新了。
此外,桌子上还放着考究的茶具和点心,像是为了某个身份尊贵的人特意设置的。
“别乱看!进笼子里去。”几个彪形大汉推搡着林晏上了戏台,意欲把他关进了笼子里。
“雷鸢呢?”林晏质问那些人,“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