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闻快速选了购了一堆食品和生活用品,最显眼的是一个双喜高压锅,其他的就是大白兔红糖白糖、茉莉花茶、龙井、雪花膏、奶粉麦乳精,能买的都买,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可把一众售货员看得一愣一愣的。
“同志,我们是限量的。”一位男同志忍不住提醒。
“我也没超吧?我一家子几十口人,分一分什么都不剩。”
几十口人?那没事了,男同志悻悻的摸摸鼻子退到一边。
出了王府井,霍景闻立即去了邮局,这里有熟人,买了个纸箱,熟人帮忙规规整整的打包好,霍景闻就把笔记本和那封信一并放箱子中间,怕陆钧那边接收出岔子,还发了个电报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陆钧就接到电报,嘱咐门口的小李注意着他的包裹。
霍景闻的包裹到的时候,陆钧有个紧急任务要出,便让常大康第二天休息给林霜送过去。
收到巨大包裹的林霜有些头疼,她物资已经很多了啊,主要是欠霍景闻的越来越多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虽如此,还是要打开先看看都有什么东西,林霜决定做个简单的登记,等今后霍景闻有家庭有孩子,她和陆钧也好回礼。
林霜把物品一一拿出,在茉莉花茶的下面,就看到一个油纸包,林霜疑惑,放桌子上拆开一看。
是一个信封和一个软壳笔记本。
虽然东西是陆钧转来她这边的,但信肯定是给陆钧的。
林霜便把笔记本和信一起收起,等陆钧回来自己看。
隔天,又是休息日,林霜好好的睡了一个懒觉。
院外,温涛早早就起来锻炼身体,四哥教的擒拿,宋师傅教的八卦掌,来回练了好些遍。
大姨也很欣慰,孩子变得有耐心了。
这时,街道这边喊林霜接电话。
“电话?好好好,麻烦同志了,请问怎么称呼?”
男同志见面前的女同志长得国泰明安的,也非常有好感。
“免贵姓刘,那个,电话,那边十分钟后会再打来。”
“好好好,我去叫我外甥女,刘同志,麻烦了。”大姨不忘道谢,脚步不停的去林霜房间。
被大姨叫醒,林霜有点懵。
“快起来吧,悠着点,那边十分钟后会再打来,你起来洗漱一下,我给你梳头发,完全来得及。”
说这话时,大姨已经掀开被子。
只穿了空心吊带裙的的林霜:“……”
想去拽被子,大姨已经把她的一堆衣服抱到床上,眼看就要上手。
林霜惊悚!
“大姨,我口渴,你给我倒碗奶茶,好不好?”
大姨一听,立即停下手上动作,“行,那你自己穿,我就说晚上多喝汤,少吃烤串,那东西燥火。”
眼见大姨出门,林霜大大的松了口气,低头看自己的样子,白花花的一双笔直长腿,看得她自己都有点心猿意马。
呃~
林霜麻溜的把衣服穿好,不到五分钟时间,已经洗漱好。
“大姨,温涛,我去街道办了。”
“姐,我跟你去。”
“去去去,又不远,不会有事的。”
温涛死心眼,“姐,我就要跟去。”
怕他姐再拒绝,温涛立即搬出潘明凤同志。
“我不管,是你大姨让我时刻护在你身边的,姐夫又不在,只得你弟弟当你的护花使者,走吧。”
林霜有些好笑,“随你!”
去了街道,林霜见到那位刘姓男子。
呃,怎么说呢?这人看她的眼神就有点,让人说不上来。
“您就是刘叔吧?麻烦您跑一趟。这是传呼费。”
林霜已经来接过几次,知道这边接电话不管是市内还是省外长途,接电话不收费,但街道人员跑一趟喊人,得收五分钱一次的传呼费,当然,这是走公账。
出纳立即收了费。
刘姓男子笑容越发和蔼了,摆摆手,“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这时,电话铃响了,林霜立即去接。
而她也猜到会是谁打来的电话。
算一下时间,陈姨也该收到信了。
陈姨的确收到信,和大儿子合计合计,陈姨就决定给林霜打这个电话。
“小霜,是小霜吧?”隔着电话线,林霜能听出陈姨声音里浓重的关心和思念。
“是,我是林霜,陈姨,您和您家人都好的吧?”
提起家人,陈姨神情松弛下来,脸上也弥漫起笑意来。
“好,都好,你大嫂怀孕了,你大哥这个月还升了级别,月底能比之前多拿十八块呢!”
“你大嫂的妈腿脚也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说再休息一个月,估计就跟正常人无异了。”
“还有你严二哥,刚处了个对象,还是你大嫂介绍的,知根知底的小姐妹,我和你严叔也托人打听过了,那姑娘家风很好,头上有两个哥哥,都结了婚,两个嫂子也都是明理的人。”
“爹妈也不是重男轻女的人家,那姑娘也明事理,人还勤快,总之,我们两家都很满意,回头就商量结婚的事。”
林霜心说,严彬呢?你们问过严彬的意思吗?
不过又想,应该是喜欢的吧。
真好啊,严彬没有下乡,那就不存在一年后死在乡下的结局,等他结了婚,这剧情应该算是彻底改变了吧。
听得出来,陈姨非常满意现在的生活。
林霜也替陈姨高兴。
话头又转到林霜这边。
“小霜,孩子快六个月了吧?你身边有没有人照顾?”
陈姨是打算,如果林霜那边实在没人,她就等孩子要生的时候,请假过去照看林霜月子。
没个长辈在身边,产妇是很遭罪的,留下病根就不好了,到时候华浓都要托梦骂她。
林霜听得出陈姨的意思,不感动是假的。
“陈姨,您放心吧,我大姨跟我住一起,她在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您不用担心。”
“潘明凤啊?那就好。”
心安了!
陈姨也转到正题上,提高了语速。
吴侬软语提速,别人就算偷听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说的是渣爹秦弘文和小三周青曼的事。
“秦弘文真是男人中的败类,一点担当都没。”
“不过,他是真有本事,他现在的二婚妻苏寡妇,唉,不对,现在人家不是寡妇了。”
“这寡妇我听说从前是个悍妇,谁在她那都讨不得好。”
“当初有媒人上门,她还放出风声,无论谁都得入赘给她,工资要给她,家务活他包,家里大小事也都要听她的,最主要的是,她不会再生孩子,入赘进来的男人必须对她的两个孩子好。”
“啧啧啧,她说话就跟放屁似的,才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她就变了。”
“现在街头邻里,谁不知道她为了现在的男人,把儿子儿媳逼着搬走,还让十七岁的小女儿嫁给一个年龄很大的老男人,就为了收高价彩礼。”
“那姑娘也是惨,遇到这样的妈真是倒霉,一周前那姑娘出嫁,我也跑去看热闹,啧啧啧,啥陪嫁没有,那姑娘收了自己平时穿的衣服,一个包袱就跟着男人走了。”
“我瞧着她是鬼迷心窍了,你是不知道,那苏寡妇看秦弘文的眼神,跟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似的,看得我都恶寒,也不知秦弘文使了什么手段。”
林霜:“……”我也恶寒!
“瞧着吧,有她后悔的!”
陈姨想说林华浓的事,忽然打住,怕惹林霜伤心。
的确,林华浓就是一个例子,那苏寡妇也不打听打听。
“还有那个周青曼,啧啧啧,这女人也是报应,听说那个桑晓峰跟个带一双儿女的寡妇纠缠不清,在他们那一带都传出风言风语。”
“陈姨,单是风言风语哪里够?该让他们两边的厂里都知道。”
林霜说的也是沪市口音,快得谁都不知在说什么。
有些话不好当着人的面讲。
这个年代打电话就是这样,没个隐私。
“陈姨,我在这边有个弟弟,他叫高舟,另外还有陆钧的一个朋友,叫陈瑜,他们也去了沪市,他们可能会去找你,到时候麻烦陈姨多照看一下。”
陈姨当然是说好。
而在沪市被林霜提起的高舟陈瑜,此时正在国营饭店吃面。
来了沪市的高舟,戴了一顶假发,拖着两条又粗又黑的大辫子,因此整张脸都黑沉沉的。
对面的陈瑜,“你现在拉着一张脸给谁看?”
“我答应你姐要把你安全带回去,你得听我的,否则……”
否则什么?
高舟眼皮直跳,那点不情愿再次被压下。
五天了,他依然不适应。
这简直是他一生的黑历史。
“我听你的,你别说了,好吗?”
陈瑜强压着上翘的嘴角。
“年轻人,能屈能伸方能成事。”
“总之,你跟着我,就得一切听我的。”
高舟后悔了。
早知道这个阳光一样热情的叔叔是个魔鬼,他肯定在火车站就趁乱溜了。
哼!表里不一,姐夫知道吗?
稀里哗啦吃了三碗面,高舟终于吃饱了。
两人没着急回招待所,而是去了一条小巷。
小巷没有什么僻静清幽,只有脏乱差。
越往里,味道越是难闻。
高舟捂住鼻子。
嗯,还不如北疆,那里天高海阔。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
走在后面的陈瑜又想笑了。
麻花辫,布拉吉,小皮鞋。
活脱脱一个小女娃。
回头他还要给他拍个照。
以后也好时不时拿来逗逗这小孩。
没办法,谁叫这小孩胆大包天呢?
很快,两人就来到一个能遮人的拐角。
这位置是陈瑜之前就看好的,外面的人很难注意到这里,但躲在这里边的人,却能把对面的四层楼房全貌看清楚,谁家门开了,谁家女人下楼出门了。
就比如现在,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扭着腰肢出门来,眼神还四处打量,见四下无人,立即拿出一把钥匙开了隔壁邻居的小院门。
高舟见陈瑜总盯着那个女人看,鄙夷的撇嘴,“你要是想媳妇了,就正经找媒人说一个,别什么不三不四的都招惹。”
“嗤!小屁孩,说什么呢?你陈哥我没瞎。”
“没瞎你盯着人家屁股看作甚?”
陈瑜:“……”果然,小孩子都讨厌。
“不懂就别胡说,知道她是谁吗?那个总欺负你小霜姐姐的后妈。”
“啊?”高舟张大嘴巴。
“啊什么啊,多听多看,以后别瞎咧咧。”
见差不多了,陈瑜拎过高舟,附在他耳边交代,“去,这样……”
一听说能给姐姐报仇,高舟跟个小炮弹一样冲出去。
而陈瑜也四处看了下,见四下无人,便转到小院背后,那里有棵银杏树,他突然来个助跑,一脚踹到树干上,在利用反向作用力,双手勾住围墙边沿,手上一个用力,人就做到墙头。
小院没有其他人,安静得过分,但能隐隐听到里边男女那啥的声音。
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
啧啧啧,真是猴急啊!
陈瑜跳下墙,轻脚轻手来到窗子底下。
那种声音就更明显了。
“青曼,跟他离婚吧,桑晓峰那人不行,你看他都跟寡妇搞到一起,再继续跟他,你就不委屈?”
“离婚了你娶我?”
男人突然哑吧了,连啪啪声都轻了。
周青曼嗤笑一声,她就知道会这样。
“袁建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你无非就是想我成为你一个人的金丝雀,方便你随时随地来溜一会儿,腻了,你会毫不留情的把我一脚踹开。”
袁建国心虚的别开头,“说什么话呢?我是那样的人?我还不是因为喜欢你,见不得你受罪。”
“算了吧,你我是什么人,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桑晓峰的确跟李红梅不清不楚,但他每个月该给我的,一分不少,换做你,你做得到吗?”
“算了,不愿意就算,当我没说。”
房间里的温度再次攀升。
而陈瑜也成功找到了工具,把一地的衣服勾拉出来,直接丢院门口。
巷子外此时也跑来一群热心肠的大妈婶子们。
“小丫头,坏人在哪?”
高舟一脸后怕的指着不知何时敞开的院门,“那,我看到他钻里边去了,奶奶婶子们,那人好凶哦,我怕他偷完这家偷那家,没完没了。”
对于偷盗行为,大妈们那是深恶痛绝,谁家过日子都不容易,好不容易攒点钱,要是被人偷了,那是想跳河的心思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