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上床睡，我让温涛给我煮。”
“不耽搁事。”陆钧已经起身，很快锅里烧上火。
“四哥，难道我姐醒了？”
“嗯，过来烧火。”
“好哩！”温涛麻溜的丢下大扫把，坐到灶前。
陆钧则已经返回屋，一盆热水就放在脸盆架上。
“过来洗脸。”
林霜应了声，走过去接过陆钧给拧的帕子，仔仔细细把脸洗干净，“真舒服啊！热乎乎的。”
陆钧好笑，又帮她拧了一次。
洗漱好，馄饨也好了。
除了馄饨，旁边还有一碗冲泡好的奶粉。
这配置，对？
“先喝奶。”陆钧拉开椅子，扶着媳妇坐下。
林霜本来觉得自己跟正常人无异，被他这么仔细对待，下意识也小心翼翼。
温涛张了张嘴：四哥都不管别人死活吗？
得，他还是去帮老娘削土豆皮去。
“你快去休息，我保证哪都不去。”林霜先舀了一个馄饨喂给自己，虾皮紫菜的海产风味，以及鲜肉白菜的鲜香，吃得那叫一个满足，再是喝口汤，整个胃都暖烘烘的，但林霜也不忘催促陆钧去补觉。
“那你吃完就来陪我。”
对于这个黏糊糊的请求，林霜脑一热就应下了。
“好，你快去睡，我吃完休息一会儿就去陪你。”
得到媳妇的保证，陆钧步伐轻快的回屋休息，刚一躺床上，眼皮很快就重起来，林霜调用精神力见他短短时间就睡沉，很是心疼他。
这得是多久没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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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也也知道，自从你嫁进我家门，我就把你当亲生女儿对待，在别人家有婆婆磋磨媳妇的事，在我家可曾有过？”
董画眉自然知道婆婆想说什么，看了眼侧卧紧闭的房门，董画眉心里无悲无喜，谁叫自己不会生呢？
“妈，我知道你对我的好，对于宁远这事，我也是赞成的，不然他当初跟我商量的时候，我也不会同意。”
周老太当然知道儿媳妇也是同意的，不然昨晚上早就大吵大闹了，她只是怕儿媳妇想不开，特意过来开解。
她也没法，儿子和儿媳明明感情很好，可结婚二十多年却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她老婆子也是怕他们老了没人养老，这才着急。
周老太见儿媳妇面上并无勉强，也信了儿媳妇的说辞，松了口气，拉着儿媳妇的手语重心长道，“画眉你放心，等孩子生下来，无论男女，我们都只要这一个，至于孩子的母亲，宁远这边也会远远的打发走，绝对不会影响到你们夫妻感情。”
“我信妈。”董画眉低眉顺眼的回道。
周老太彻底放心了，交代儿媳妇在家里休息，她去买菜，就拎着菜篮子出去。
瞧着震颤的院门，董画眉嘴角讥诮。
老太太说得好听，不过是怕有人来找，影响侧卧的人，说白了是让她留下来当挡箭牌。
说什么当她是亲女儿，亲女儿舍得这样？
明明之前她提出收养一个的。
说白了还不是舍不得她哥提供的好处，既要又要还要。
这厢，林霜一时兴起随大姨出去买菜。
离他们不远处就有个国营菜市场，只不过卖的种类比不得南方，这里能买的基本上也是冬储老菜，土豆白菜萝卜之类。
大姨过来，也是为了抢菠菜，这里偶尔会供应少量的绿叶菜，当闲过来碰碰运气。
虽然林霜空间里有不同种类的新鲜蔬菜，但不好拿出来，相处得越久，越需要谨慎。
“唉，姐，你们跑太快了，我都说等等我，咋一眨眼就跑了？”
眼看这个冒失弟弟就要撞上一个老太太，林霜先一步把温涛拽到一旁。
但老太太还是不悦的拉下脸来。
“我说你一大小伙子，这么冒失作甚？差点就把我撞倒，我一把老骨头要是被你撞倒在地，估计得散架，你赔得起吗？”
“对不起！”温涛赶紧道歉，老实孩子温涛觉得是自己惊扰到老太太，低个头没问题，尊老爱幼嘛！
但老太太似乎有点不依不饶的。
“小伙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一句对不起可没什么用。”
大姨也觉得自己这边理亏，连忙替儿子说好话。
“老人家，是我没教育好孩子，回头我会好好跟他说，保证再不会这样冒失，你大人大量，别跟他一个半大孩子计较。”
“哼！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这次的事就算过去，我就住前边那条街对面，我儿子刚调来这边工作，初来乍到，要不你们跟我说说这边的情况？”
“老奶奶，你儿子是哪个单位的呀？”一直没说话的林霜突然开口。
她刚刚就注意到老太太，穿得……挺讲究的。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六十多岁的样子，大花棉袄红围巾，脚下踩着黑皮鞋，最主要是老太太两只耳垂上还戴着耳饰。
银链坠着个碧绿的水滴。
真敢啊！
这样张扬的打扮，很容易被人说成是享乐主义，是资本主义做派，这样的人，林霜可不敢让大姨跟她走近，最好不认识。
但她也好奇她儿子的身份。
老太太却突然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既然奶奶你不愿说，那我们也不打扰了。”说着，就拉走大姨。
“小霜，这老太太有问题？”
“妈，姐，你们看她衣袖底下的手腕上还戴只大金镯子，咱们可别跟她走近，会被连累的。”
林霜哑然，没想到弟弟比她还细心。
这个年代提倡朴素节约，但老太太还在穿金戴银，显然违背时代理念。
估计是她家有人给兜着，才敢如此明目张胆。
明目张胆的老太太此时撇撇嘴，她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捡来的还能不让戴？之前也是这么过的，可没人说啥。
老太太对这边人生地不熟，也想显摆显摆拉一下关系，她瞧着对面的娘仨身上穿的虽然都有些旧，但一个补丁都没，再看他们脸上的肉，这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老太太断定对方家底殷实，也有心结交，便道，“我儿子是机械厂副厂长。”
林霜讶异：这么巧的吗？
“这位奶奶，您儿子是不是姓周？叫周宁远？”
这下换老太太惊讶了，她眯了眯眼。
“你认识我儿子？”
一双眼睛则在上下认真的打量起林霜，心道这才是极品，就这模样这身段，以后她孙子指不定长得多俊呢？
林霜被她的眼神恶心到了，但依然笑眯眯的继续。
“那倒没有，就是在国营饭店见过，他们一大帮子人吃饭，就听那儿的服务员提了一嘴，讲那是新来的副厂长自掏腰包给新同事加菜，我还在想，谁家养出来的大叔，可真会为他人着想，真想见见他老娘，没想到愿望实现了。”
呕！要吐！
老太太仰着下巴，一副你真有眼光等表扬模样。
林霜自然也夸上几句，话锋一转。
“周奶奶，咋是你一个人来买菜啊？你家里没人了吗？”
老太太立即瞪眼，“你家才没人，我儿子儿媳都在家，今儿个不是休息吗？累了一周，总得让他们睡个好觉，歇一歇，这边，我老太婆才想着出来给他们买点肉菜改善伙食补补身体。”
“您真是个好娘亲好婆婆。”
“那是。”老太太不无得意的挺挺腰板。
“那你孙子孙女呢？该有我这么大了吧？”
提到孙子孙女，老太太立即沉下脸，尤其看看眼前的女娃和男娃，模样一等一的俊，心都在滴血，这要是自家的多好啊。
都是董画眉那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要不是她哥哥还有点用，儿子也疼媳妇，她早就把人踹出门，让儿子另娶了。
“哼，懒得跟你讲。”被戳到痛处，老太太也不想拉关系了，直接走人。
林霜巴之不得。
“姐，什么情况？”
大姨若有所思，“你们注意到没？她看你们的眼神一下子阴一下子晴，一下子笑一下子冷，我猜啊，她那位儿媳妇要么是只给她家生了孙女，要么就是啥都没生。”
“妈，你这都看得出来？”温涛非常捧场的送上情绪价值。
大姨笑笑，“好歹你姨妈也吃了几十年的盐，生活经验摆在那。”
一行人买了菜回家，老远就瞧见一个身影在院外徘徊。
“咦？这不是高舟吗？他咋来了？不会是家里出什么事吧？”慈母心的大姨着急的加快脚步，这孩子到底在家里养了一段时间，也是有感情的。
听到脚步声，高舟转头，就对上几人关心的眼神，高舟孺慕的对几人笑笑，然后露出一口大白牙，“姐、大姨，哥，你们回来了？我来拿。”
半大的孩子，或许是过去这半年营养给的够，个子见风长，都快追赶上温涛了，若不知他年龄，光看个子，还以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
“哟，又长高了。”
“对，是大姨给补的好。”
“你这孩子就是嘴甜，你在大姨家可没吃什么，再说你小霜姐可是给你们兄妹留了粮食的，而且你们兄妹也没闲着，可给我帮了不少忙。”
“那也要谢谢大姨，才让我和妹妹顿顿吃到热乎乎的饭菜，不然真长不得这么高。”
“行行行，说不过你。”
屋檐下下象棋的师父和季师傅看到他们带回个小少年，也好奇，“这就是你们经常提到的高舟？”
高舟大方上前，“对的，我叫高舟，是姐姐捡回家养的孩子。您老该是我姐的师父吧？宋叔好！”
见小少年眼神坦坦荡荡，一上来就给他鞠躬，都给宋寻常搞不会了。
一旁的季万里大笑，“不错不错，是个好孩子，想不想学设计制造汽车？”
宋寻常冷嗤，“我说老季，你别看到个模样好的就想扒拉到碗里，人家还小，文化基础知识够了没？别想着揠苗助长，你这可不是为孩子好。”
季万里一脸黑线，“你这话咋这么有歧义呢？长得好看的人谁不爱？老子还想要你徒弟呢，你给吗？”
宋寻常立即沉下脸来，“想都别想。”他这徒弟一个抵千金万马，谁都别想往他这撬墙角，想想也不行。
处的时间长了，季万里是什么人林霜还是知道的，转头问高舟，“茴香村的学校修缮好了吧？你入学没？”
高舟摇头，“姐，我有事找你。”
林霜带人去了空出来的书房。
林霜指了指一旁的靠背木椅，“坐下说。”
高舟四处打量了一遭，心道不愧是读书人的书房，墙上挂的也是他看不懂的机械制造图，要不是有标注，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不像家里的空房间，墙上贴的也是他爹和爷爷打来的皮毛。
林霜给高舟倒了一茶缸麦乳精，“你是怎么来的？你也真胆大，路上没什么事吧？”
高舟咧嘴一笑，“我能有什么事？我运气好，等到了班车，就跟着上来了。”
林霜心道运气的确不错，她可从来没见过那条线的班车，更不要说是坐了。
高舟也的确渴了，一口气喝光茶缸。
眼巴巴的看着林霜，这意思是还要，林霜摇头，“一次性别喝太多，吃点点心，等会儿吃午饭了，有鸡汤。”林霜又去拿了一包点心过来，把油纸包拆开给高舟。
高舟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吃了好几块，肚子舒服了，这才拍拍碎屑，回头从口袋里扒拉出一张皱巴巴的旧报纸，就是眼神有些凝重。
“姐，你看看这个。”
林霜接过高舟特意磨平褶皱的报纸，刚一看到版面，就知道这孩子猜到什么了。
高舟一看林霜的眼神，肩膀一垮，“姐，原来你知道，我爹、我爹他是不是？”
眼前还是一个半大少年，林霜希望他今后都沐浴在阳光下，之前他已经吃了太多的苦。
报纸版面上，讲的是几个月前，沪市发生的一起惨案，全家团灭，而上边的女性受害者叫李笑，跟高舟生母一样的名字。
算了下时间，那个时候正是高前进声称进山打猎，实则是跑去沪市的时间。
他的确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时间，但……
“高舟，别瞎猜，高叔那段时间进山了，回来还给我带了不少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