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可有杨凡的消息。”崇祯放下汤碗问道。
周皇后道：“最近和冰蟾有通信。杨凡之前奉旨送大师进臧，结果被阻挡在青海，康区的白利土司、臧区的藏巴汗、漠西蒙古的固始汗都发兵阻止。定远侯兵少，一直在西北和他们拉锯。冰蟾最近去西北看望定远侯去了。”
崇祯是放不下面子主动去联系杨凡的。他自己也知道他做的事情有多不地道。用得着人朝前，用不着人朝后。杨凡立下这么大的功劳，结局就是剥夺了全部兵权，挂起来了。
朝廷知道的，现在杨凡手里的兵马，都是去归化城新建绥远都司后组建的。和当初河西守御千户所一样。
现在平叛不利，崇祯的心思活动了，又开始琢磨杨凡手里的兵马了。
“大伴儿，杨卿上报兵部的绥远兵马现在有多少了。”崇祯对旁边伺候的王承恩问道。
王承恩是个人精，哪里不明白陛下的想法。
“回陛下的话，定远侯按照兵部的要求，筹建五个卫。分别是归化卫、临河卫、九原卫、多伦卫、赤峰卫。目前只有赤峰卫有五千多千杂胡骑兵，算是齐装满员。用于监视科尔沁和察哈尔故地的皇太极。其他各个卫所装备还没有配齐。”
“其他各卫所只是空架子，每个只有一营兵。还是从流民里招募的。兵部现在没钱拨款，这些人只是发了一根长矛，一口雁翎刀，连铠甲都没有。全是步卒，只有一身新的鸳鸯战袄。”
崇祯叹了口气，杨凡也不愿意再自掏腰包装备朝廷的军队了。
上一次杨凡刚当官，心气儿正足呢，自己掏了二十多万两，把河西守御千户所搞了五百门炮车的车营。结果训练好了，实战也锻炼出来了。被皇帝一道旨意就夺走了。
显然，这次杨凡也学奸了。
既然兵部要求尽快把都司衙门搭建起来，尽快落实漠南的五个卫所，他干脆就糊弄一下。从流民里招募了一些人，发一根长矛了事。
这个水准也就看个城门，剿匪都费劲。
“大伴儿，那定远侯哪里来的人马在青海作战。”崇祯不解的问道。
“陛下，东厂那边回报，说是定远侯亲领家丁团三千六百骑兵，外加大师招募的漠南蒙古喇嘛六千人，组成的骑兵。青海招募的杂胡兵五千骑兵。还有甘肃的流民招募了十个营头的步兵。合计两万人左右。”
崇祯皱着眉头，这倒是符合这厮的一贯作风。能诓就诓能骗就骗，这些漠南的蒙古喇嘛弓马娴熟，倒是拉上战场就能打仗。大师显然是被他忽悠瘸了。
他琢磨来琢磨去，这些人显然不可能为他所用。不论是喇嘛，还是杂胡。他很可能控制不了，调进来平叛不靠谱，作乱倒是风险不小。
崇祯心里深恨之，这厮防备朕如同防备贼偷一般。真是气死朕了。
看来从杨凡手里夺一些兵马出来平叛是指望不上了。
心里窝火，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下旨斥责定远侯，送大师入臧都两年了，办事不利，毫无进展。青海也乱的不像话，严令他开春前必须解决青海的问题。明年必须送大师去圣宫坐床听政。”
王承恩知道青海的问题不好弄，漠西蒙古插手了，哪里容易解决，况且杨凡兵少，这点人马能起啥作用。但斜眼偷看陛下，正在气头上，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怛逻斯城北大营，杨凡今日无事，开始了中断很久的说书活动。
夫人们对老爷的断章行为深恶痛绝。纷纷要求，继续讲《石头记》，上次老爷讲了前三十回，就打仗去了，这一断更就是一年多。
听说老爷再度开讲，夫人们和侍女们、秘书处的小姐姐们奔走相告，齐齐小手抱着保温杯，来听老爷续讲《石头记》。
这部书作品体现了对女性的深切尊重与关怀，深得杨府的小姐姐们喜爱。
这个时代描写女性的书不多。《金瓶梅》虽然揭露了现实，但描写银秽。《水浒传》中的女性角色不是孙二娘这种男人婆，就是扈三娘那种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没有灵魂的躯壳。或者偷情的银妇。
明末能看到的这些书中的女性都是被侮辱，被迫害，或者不道德的形象。
石头记这本书，曹公第一次以平等的视角，以女人也是正常人的态度，去描写的她们的内心世界，她们的喜怒哀乐。
可是此时，大帐内小姐姐们群雌粥粥，纷纷在声讨黛玉。
涂山月怒道：“这林黛玉真是太欠揍了。整天阴阳怪气，尖酸刻薄。好像大家都欠她的一样。说话两头堵，不怼人不说话，怎么气人怎么来。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没事找事儿，整天无病呻吟，我要是宝玉，早大耳刮子抽她了。”
小娘皮是冷面美人，向来没有什么耐心。可不吃林妹妹这一套。
林月如也帮腔道：“就是，我也是受不鸟了。用老爷的话说。这宝二爷分明是个渣男，林妹妹就是个绿茶。”
杨凡苦笑，心说宝二爷不是舔狗吗，要是渣男那也出息了。
林月如这种茶艺高深的白莲花，居然看不起林妹妹，难道同行是冤家。
不过平心而论，黛玉虽然作，但杨凡还是认可她有真诚的一面的。
不过小姐姐们骂归骂，还是爱听。尤其是精彩情节，一边骂一边催促老爷继续讲。书中有大量高质量的诗词，更是引得她们传抄。
涂山月一边抄写好了歌，一边歪着小脑袋质问杨凡。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娇妻忘不了。老爷，这句你怎么看。”
小娘皮对杨凡的出身十分警惕，因为杨凡编造了一个叫逍遥子的道家师傅。加之杨凡总在月圆之夜吐纳打坐。夫人们是枕边人，是绝对瞒不住的。所以她们深信不疑。
杨家富贵已极，这个时代，修仙是终极追求，连皇帝都不能幸免。她们最怕的就是老爷抛弃她们去修仙。
在大明吐纳之术是道家秘传，轻易不得见。她们是识货的，老爷的吐纳之术十分高明，明显是玄门正宗，传承有序的秘术。
这个时代公认的成仙途径有四种。
第一种就是吐纳，俗称练气。通过调整呼吸和静坐冥想，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伐毛洗髓，脱胎换骨。以达到长生的目的。
第二种是嗑药，俗称炼丹。
第三种是双休，也叫房中术。男女身体本来各自分属阴阳，阴阳调和万物自生。
小娘皮喝多了耍酒疯，大放厥词，说老爷走的路数不对，不要练劳什子的打坐，那玩意儿有什么意思，不如改为和她双休。
杨凡都快疯了，恨不得把酒都藏起来。林月如还跟着起哄，要求双休也带她一个。
杨凡眼看这是这娘们的陷阱问题，幸好急中生智。当场赋诗一首：
“十里长亭霜满天，青丝白发度何年？
今生无悔今生错，来世有缘来世迁。
笑靥如花堪缱绻，容颜似水怎缠绵？
情浓渺恰相思淡，自在蓬山舞复跹。”
陈曦拍手道：“老爷大才，真是好诗。”
夫人们纷纷鼓掌，老爷好久没作诗了。一出手就是大作。于是纷纷央求老爷给她们作诗。
杨凡被她们摇晃的不行，连忙说道：“作诗没什么意思，我给你们唱首歌吧。”
众人纷纷叫好，老爷作诗常见，唱歌可不常见。赶紧把古琴和琵琶等乐器搬来，好给老爷伴奏。
杨凡选了古筝，他不会古琴，调了调音调，先弹了一遍曲子，陈曦听一遍就会了，用洞箫伴奏。
杨凡开始弹奏，陈曦在边上用洞箫伴奏。他清清嗓子，哼唱道：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
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哇！这也太好听了吧。怎么这么抒情啊。”
“这是岭南的粤语吧，真好听啊。”
“这歌词用典出处是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吧。”
涂山月赶紧问道：“老爷，老爷，这首歌有什么出处吗，似乎是歌颂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呢。”
杨凡笑道：“这个歌有个背景故事，是讲一个穷书生宁采臣和阿飘聂小倩的故事。这个故事名字叫做倩女幽魂。”
林月如摇晃着他的胳膊撒娇道：“老爷那您给讲讲这个故事呗。”
梅香也撅着嘴说道：“老爷好多坑您都没填呢，之前答应我们的凡人修仙传还没讲呢。”
杨凡很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又说漏嘴了，净给自己挖坑，赶紧说道：“下次讲，下次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