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乐见竹若回来时面色沉郁,便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属下只是与白术闲谈了几句。”
“公子那边,一切可好?”
竹若身形微顿,避开她的目光。
“公子一切安好,只是这几日朝堂之上要务缠身,琐事繁杂,一时抽不开身。”
谢长乐点了点头,白术与竹若的说辞一般无二。
她没有再多问,只转身缓缓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合上了房门。
待谢长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阿亚立刻快步走上前来,压低声音:
“竹若。”
竹若心头一紧,抬眼看向她:“何事?”
“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耳朵都会泛红?”
阿亚望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方才你同姑娘说话时,耳尖一直是红的,你骗不了我。”
竹若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神色慌乱了一瞬,随即强作镇定地反驳。
“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不过是外头冷,耳朵冻得发红罢了。”
阿亚轻轻挑眉,又转头谨慎地望了一眼谢长乐紧闭的房门,确认无人听见,才再次放低声音。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不必瞒我。公子往日再忙,也从未这般突然失约。
你同白侍卫在门外说了那么久,回来便神色不对,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竹若紧闭双唇,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你真的想多了,公子的事,不是你我能随意议论的。”
“竹若,你连我都瞒着。”
阿亚有些生气,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竹若挠挠头,想要解释,可还是摇了摇头。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往柴房的方向走去,边走边沉声道:
“灶房的柴火快不够了,我去砍些柴火,你好生照看姑娘,不必胡思乱想。”
谢长乐又等了好几日,蓟城还是会依旧会送新鲜的食材过来。
果蔬鱼肉,干货点心,一应俱全。
可裴玄都没来。
今日午后,院外传来动静,进来的仍是那个叫白术的侍卫。
只是他身后跟着两个侍从,抬着几块木板。
竹若恰好扛着刚劈好的柴火从柴房出来,见此情景不由打趣道:
“白侍卫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还担心我们这儿柴火不够用?
你也太小看人了吧!你瞧我这手艺,如今劈柴又快又整齐,保管够姑娘和阿亚取暖做饭。”
说着还拍了拍肩头的柴火。
白术忍不住笑了。
“哪能啊!竹若,你可别乱来。这板子要是被你劈了当柴烧,公子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我可救不了你。”
竹若怔愣一瞬,凑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木板。
他疑惑道:“这是公子的?不是用来烧的柴?瞧着就是普通木头啊。”
白术点点头。
“具体是做什么用的,我也不清楚。公子只让人把这些板子备好送来,吩咐好生安置,等过几日他身子好些了,便亲自过来。”
他看了一眼谢长乐的房门,压低声音,“还有,这件事,千万别让里头那位贵人知道。”
竹若心头一紧,追问:“为何不能让姑娘知道?这里头有说法?”
白术摊了摊手“我也说不清缘由,公子既这般吩咐,我们照做便是。
竹若,你今日怎么也多嘴起来了?小心祸从口出。”
竹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从前他明明都知道的,公子的事情,不该他问的便不能多问。如今在这小院里,倒是翻了糊涂。
他沉沉点头:“知道了。”
说着便上前,同侍从一起将木板搬到柴房角落。
待人走后,他仔细打量了这些模板。
又怕阿亚会将木板当柴劈了,特意寻来一块粗布,将木板通体罩住。
他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木板被遮得毫无痕迹,才松了口气。
“这样总行了吧。”
话音刚落,他刚要转身,只见谢长乐立在柴房门口。
阿亚站在她身侧,两人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谢长乐率先开口:“竹若,你在做什么?”
她方才同阿亚在院中摘菜,瞥见竹若鬼鬼祟祟地抱着白布进了柴房,还特意掩上了门。
她们心中好奇,便拉着阿亚走了过来,恰好撞见他掩布的模样。
竹若心头一慌,下意识挡在白布罩着的木板前。
“没……没做什么。柴房角落堆得乱,我寻块布遮一遮,免得落灰。”
他说话时,耳尖又不自觉泛起红晕。
阿亚却眼尖,早已知晓他在说谎。
“遮什么呀?方才我都看见了,是几块板子。竹若大哥,那是什么板子?白术大哥送来的?为何要藏着掖着?”
竹若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神下意识瞟向谢长乐。
阿亚索性不再追问,直接快步上前,一把就将那块粗白布扯了下来。
白布落地,底下的物件一览无余。
就是几块木板。
谢长乐与阿亚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困惑。
“我当是什么要紧东西,原就是几块木头罢了。”
阿亚叉着腰,看向竹若。
“你这般遮遮掩掩、神神秘秘的,反倒叫人心里不安,这是何必呢?”
竹若脸色微紧,弯腰捡起地上的白布:“我都说没什么了,你们不信。如今看到了吧。”
“那你说,这木板做什么用的?”
竹若道:“总之,你们别管这木板,也别碰,更别多问。”
他又仔仔细细将木板重新罩好,四角都掖得严严实实,生怕再被人掀开多看一眼。
阿亚撇了撇嘴,懒得再与他争执。
“好好好,不管就不管,我也懒得同你说。”
说罢,她搀扶住谢长乐的手臂,温声软语地哄着:“姑娘,我们不理他,到前厅喝茶去。
今日蓟城又送来了新的糕点,我刚去厨下看过,有桂花糕、杏仁酥,还有你爱吃的雪花酥,咱们去尝尝鲜。”
谢长乐浅浅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说笑着,往正屋的方向走去。
只是才迈出几步,她脚步微顿,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朝柴房里那块被白布严密遮盖的木板望了一眼。
她隐隐觉得,此事必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