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司令耐心的解释:“第一,拿下菏泽,我们就能彻底掌控黄河中段天险,打破日军的黄河防线布局。
北可挺进华北、南可退守根据地,真正实现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格局,为后续大军北渡黄河、全面反攻铺好路基。”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就是要借着菏泽这座坚城、这个天然战场,死死吊着冈村宁次的胃口,强行调动华北日军主力,打乱他的整体部署,破解他收缩兵力、固守要点的死局。
我们要逼他主动出城决战,打破他固守待变、以静制动的战略,彻底盘活整个华北死局。”
徐剑飞闻言,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深深点头感慨:“我明白。这份顶级战略布局,为了严格保密、防止泄露,我们不能对任何中层将领、前线官兵解释分毫。
所有的委屈、误解、怨气,都只能让你一力承担,确实辛苦你了,粟司令。”
停顿片刻,徐剑飞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由衷感慨道:“这一战,我是真正领教了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的恐怖实力。”
“我和他从一九三八年武汉会战开始交手博弈,一路缠斗、互相算计,整整交手数年。
在此之前,我一直将他定义为日军内部顶尖的战术家,擅长局部作战、精细布局、临场应变。但直到现在我才彻底看清,我低估了他。”
“他绝对不仅仅是单纯的战术高手,更是日军内部为数不多的战略家,至少算得上半个顶级战略家。
以往他之所以处处受限、束手束脚、战绩不显,不是他能力不足,而是日本大本营的死板战略、高层的派系争斗、整体的战局环境,死死捆绑、束缚住了他的手脚。”
“如今日本大势已去、穷途末路,高层束手无策、无力掌控战局,彻底放开手脚让他全权执掌华北战局,他潜藏多年的顶级战略能力,才彻底展露无遗。
这份定力、格局、隐忍和布局,属实可怕。”
粟司令闻言深表认同,缓缓点头附和,眼中满是对战对手的尊重与忌惮:“没错。就拿眼前的战局来说,换做日军其他任何将领,都绝对做不到这一步。”
“他敢于顶着大本营的压力,行以下克上之事,果断放弃大量非核心占领区,不顾一切收缩精锐兵力,集中优势主力固守关键节点、把控核心战局。
放在以往,日军将领个个死板教条、唯命是从,根本没有一人有此等魄力、胆量与眼光。”
“不仅如此,他还敢直接上书大本营,全盘接手华北所有日军、伪军的整编控制权,大胆洗牌、择优整编,彻底盘活华北所有兵力资源,让麾下军队战力翻倍、运用起来如鱼得水。
这份魄力、格局与杀伐决断,就连之前的中国派遣军总司令畑俊六,都远远不及。”
粟司令目光坚定,语气铿锵,带着铁血将帅的胸襟与格局,由衷感慨道:“能遇上这样一个顶级对手,能与他全盘博弈、巅峰对决,最终亲手战而胜之,是你我军旅生涯最大的荣幸。”
菏泽城外临时作战指挥部里,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整整五天五夜,惨烈的巷战拉锯耗尽了所有人的耐心与心气。
城内将士一寸山河一寸血,以巨大的伤亡稳步推进,硬生生拿下了菏泽半座城池,可预想中的日军援军、战局变动迟迟没有到来。
冈村宁次如同一只蛰伏在暗处的老狐狸,沉得住气、稳得住局,眼睁睁看着麾下两万日伪军被逐步蚕食,依旧死守既定战略,纹丝不动。
徐剑飞在指挥部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面色沉郁,眼底满是焦灼与不耐。
连日的僵持对峙,让整个战场陷入死局,前线将士流血牺牲、日夜苦战,后方根据地压力剧增、岌岌可危,可他们始终打不开突破口、调动不了日军主力,所有人都被这潭死水般的战局死死困住。
粟司令依旧神色淡然、气定神闲,没有半分焦躁慌乱。
他静静伫立在巨幅军事地图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标注密密麻麻敌我态势的图纸,目光深邃沉静,看似松弛散漫,实则早已将敌我兵力部署、日军战略意图、战场利弊得失尽数推演通透。
就在这军心焦灼、战局僵持的关键时刻,作战室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闯入。
情报参谋一身风尘、满头大汗,军装衣角还沾着前线飞溅的尘土,脸上却难掩压不住的狂喜与激动,快步冲到两人身前,挺身立正、高声汇报:“报告徐总司令!粟司令!鬼子动了!各路日军主力尽数出动,大规模驰援部队已经全线开拔!”
这一声汇报,如同惊雷炸响在沉闷的作战室,瞬间驱散了萦绕多日的压抑阴霾。
原本神色恬淡、静立沉思的粟司令,眼眸瞬间骤然亮起,眼底一闪而过锐利精芒,周身沉稳内敛的气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顶级将帅的杀伐锐气。
他甚至来不及等待参谋递上情报文件,大手一伸,干脆利落地一把夺过参谋手中的密电情报,身形大步流星瞬间冲到沙盘地图正前方。
他单手按住桌面稳住图纸,另一只手迅速拿起红蓝铅笔,飞速扫过情报内容,大脑高速运转,瞬息之间便将日军行军路线、出动兵力、推进方位尽数锁定。
笔尖在地图上飞速游走,刷刷几笔,精准圈定出三处截然不同的出兵方位,每一个点位都精准对应日军主力动向,分毫不差。
一边圈点标注,粟司令一边语速沉稳、条理清晰地向徐剑飞同步战况:“总司令,根据最新实时情报,日军三路主力同步驰援菏泽,全线出动,没有丝毫保留。
第一路,济南方向日军第一整编师团,全员拔营南下,全速朝菏泽压来;
第二路,济宁驻守日军新编第十混成旅团,已经彻底撤离原防区,全员整装出发,驰援战场;
第三路,徐州方向日军第三主力师团,尽数开出城外,向北挺进,奔赴菏泽战区。”
三处红色圆圈赫然标注在地图之上,三点联动、互为犄角,清晰勾勒出日军三路合围、抱团压境的凶险态势,瞬间让原本僵持的战局彻底活了过来。
徐剑飞紧盯地图,紧绷多日的面容瞬间舒展,忍不住重重一拍桌面,眼底满是振奋与欣喜,连日积压的焦躁郁闷一扫而空,朗声笑道:“太好了!终于动了!我们苦苦等待、刻意示弱、隐忍僵持的战机,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