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场涡流在实验室里肆虐,暗紫色的光芒把每一寸空间都染成诡异的色调。
那道时空裂缝悬在玉佩上方约三尺的位置,已经扩大到半尺多宽,暗紫色的虚空里破碎的光影仍在加速掠过,石井四郎狂热的笑声被磁场的嗡鸣裹挟着,在实验室里来回撞荡。
王小虎从合金墙上滑下来,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断水刀在手里攥得发抖。
他盯着磁场屏障后面石井四郎那张被碎玻璃划破的脸,恨不得把刀直接劈过去。
可那道屏障是透明的,像一面凝固的空气墙,王三刀的弯刀劈上去会弹开,陈子坚的长剑刺上去会滑偏,孙贺承的暗器贴着地面绕行也找不到缺口。
磁场涡流在屏障表面不停旋转,任何物理攻击都会被弹向一旁。
“这东西怎么破?”王小虎嘶声问。
纪恒靠在门框上,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快速扫视着磁场谐振器的结构,铜制外壳、玉佩、四周环绕的铜丝、连接实验室中央核心的导线,每一条线路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谐振器在不停放大玉佩的磁场。”纪恒的语速极快,“玉佩本身就带着时空通道的锚点,石井把它当成了能量源,用强电流持续刺激,强行撑开通道,谐振器是放大器,玉佩是燃料,电流是引线,只要破坏其中任何一个环节——”
“磁场屏障就会消失。”马小健接话。
他快速扫过实验室的布局,目光落在谐振器底座上:“但屏障把谐振器整个罩在里面,我们进不去。”
“那就从外面打。”
王三刀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实验室东侧墙根,三把弯刀收回腰间,手里攥着两枚从外围巡逻队尸体上搜来的手雷。
“屏障是圆的,”他用刀尖在地上快速画了个简图,“石井只护住了正面,谐振器背面的墙壁没有屏障——他太急了,来不及做全向防护,我绕到墙后面,从背面的通风管道钻进去,炸掉谐振器的底座。”
“我跟你去。”孙贺承已经起身,那把长刀重新裹上布条,斜背在身后。
王三刀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贴着墙根快速消失在实验室侧面的通道里。
正面的火力压制仍在继续。
石井四郎从控制台后面调出了最后的守卫力量——七八名黑衣暗卫从侧门涌入,手中端着改装过的冲锋枪,对着实验室正门方向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合金门框上溅出成串的火星,王小虎和马小健被压在门框两侧,连探头都做不到。
陈子坚从侧翼绕出,长剑拨开一串子弹,反手劈翻一名暗卫。
小风紧随其后,短刀刺入另一名暗卫的肋侧。
但剩下的暗卫立刻调转枪口,密集的火力把两人逼回掩体后面。
“火力太猛了!”陈子坚咬牙,左臂上多了一道弹痕,袖口被血浸透。
李妞从门缝里探出无敌双鞭,鞭身飞出,精准地砸在一名暗卫的枪管上,那人惨叫一声后退。
但第二波子弹紧跟着扫来,李妞被迫缩回门后,鞭身上留下一排弹痕。
宋春琳蹲在门框内侧,承影弓拉满,一箭射出。
箭矢穿透一名暗卫的肩窝,那人倒地,但剩下的人立刻调整阵型,把火力集中对准门口,压得所有人抬不起头。
“冲不进去!”王小虎一拳砸在墙上,指节崩出血痕。
石云天躺在实验台上,昏迷中听见了一切。
他听见王小虎的嘶吼,听见马小健的指挥,听见陈子坚的闷哼,听见孙贺承的刀锋在通道里滑行的细微声响。
他听见磁场谐振器的嗡鸣越来越尖锐,听见时空裂缝扩大的空气撕裂声,听见石井四郎那疯狂的笑声。
他想动,动不了。
他想说话,发不出声音。
他的四肢被合金卡扣锁死,脚筋断裂,轻功尽废,电流把他的肌肉从内部撕扯到极限。
他只剩一具被锁死在实验台上的躯壳,和一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但他的意识正在苏醒。
之前本源前世的记忆已经冲破层层迷雾,涌入他的脑海。
那些记忆里有雪原上的伏击战,有江南烽火中的断壁残垣,有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有那面绣着“石”字的破旧军旗。
他看见了第一世的自己,二十出头,满身伤痕,在一场惨烈的阻击战中孤身断后,力竭倒下。
他死过一次。
他又活了一次。
他回来了。
他不是来当标本的,他是来打完那场没打完的仗的。
石云天的睫毛在电流中微微颤动。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个口型:“快走……快走……”
但这一次,他嘴唇翕动的速度变了。
更快,更急,像是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传递一个更复杂的指令。
马小健最先注意到了。
他蹲在门框内侧,一边换弹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台,正好看见石云天嘴唇翕动的节奏变了。
他眯起眼辨认口型,额头上的汗珠滚进眼眶,涩得他睁不开眼。
“云天哥在说什么?”宋春琳也看见了。
马小健辨认了三遍,终于读出了那个口型。
“玉佩……共……振……”
四个字。
玉佩。
共振。
马小健猛地转头看向实验室中央的磁场谐振器。
玉佩嵌在谐振器顶部,四周环绕着数十根铜丝,每一根铜丝都连接着谐振器核心。
那道时空裂缝正在玉佩上方继续扩大,暗紫色的光芒把整间实验室照得一片诡异。
“玉佩和石云天之间还有残留的磁场共振!”马小健的脑子转得飞快,“石井用暴力撬开了通道,但玉佩和石云天的脑电波之间还有连接,只要石云天主动增强那个共振信号,就能从内部干扰谐振器的频率——”
“就能打断屏障!”王小虎的眼睛猛地亮了。
“但云天哥现在根本没有力气主动增强共振。”纪恒快速扫了一眼实验台上的石云天,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他已经超负荷了,连维持意识都做不到,更别说主动增强磁场共振。”
时间不等人,石井的计划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但是他们现在竟拿他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