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道:“段一帆确实不重要,但,他是在那座宅子里被人救走,李老二很可能会追查他的下落。
可以弄一具相似的尸体,假装是段一帆,给他一个交代,这样也更保险,这事我来就行!”
江宁点了点头,他把段一帆藏在空间里面,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找到,如果迟迟找不到人,必然会生出疑心。
“那这个周日我们在去林市。这几天的话,先放一放,要不然我们两个突然请假,目标太大,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行。”江宁干脆地应了一声。
事情到了这里好像都聊完了。
然而沈越看了江宁一眼,这人微微垂着头,眼神里好像在想什么心事,明显是还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他的心不禁又提了起来,不会又是什么捅破天的大事吧?他眼皮跳了一下,是真怕了这个祖宗。
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柔且克制,试探着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江宁喝了一口茶,凉茶有些涩,从喉咙滑下去凉凉的,抬起头看向沈越,缓缓开口:“李家那么大的势力,到时候真要彻查,没几个月根本查不透。
而且,我们需要一个能深入李家内部的自己人。我打算追求李可欣,以这个身份进去。”
“你说什么?”沈越问着,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是没捅破天,但也差不多。
自己媳妇去追求李可欣那个女人?
呵……沈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说之前对于李可欣的死缠烂打,是厌恶与排斥的话。
那么自从从王雪晴那里,他和唐宋彻底拼凑出“上辈子”那场风波的真相后,早就转成了欲除之而后快的心理。
不是讨厌,是恨。
是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就恨不得亲手将其撕碎的、纯粹的杀意。
在他们拼凑的“上辈子”的画面里……
七五年的年初,沈越没能搭上林家那条线,但好在借着胖子赵逸兴他堂哥的关系,加上手里之前的几个人脉,拿下了中央大街那片的黑市。
趁着过年那波消费高峰,沈越他们弄进了一批收音机、手表和缝纫机,这些大件简直就是硬通货。
再加上小五果断从供销社抽身,专门拉起了一条服装线,做的全是时下最紧俏的款式。
靠着这两手漂亮的组合拳,沈越这帮人在哈市算是打出了名气,站稳了脚跟。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们和李可欣的哥哥李春阳有了交集。李春阳管着城北的黑市,但他这人眼高手低,生意做得不冷不热。
听说沈越手里有渠道,托人递了话,意思很明确:两人合作,你出货,我出地盘,利润五五分。
沈越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李春阳在圈里的名声早就烂透了,其实整个李家都一个德行,习惯了空手套白狼,拿了货不给钱是家常便饭。
后来李春阳几次三番地纠缠,还是跟李家打擂台的林家出面介入,才结束对方的步步紧逼。
时间一点点的推移,来到了六月份。
那天晚上,沈越、立春和程东他们正要去吃饭的路上,经过一条巷子,在经过巷子中段的时候。
沈越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闷闷的、含混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发出来的声响。
他停下脚步,抬了下手,身后的人瞬间默契地停住。立春侧过头看他,沈越朝巷子深处指了指。几人立刻放轻脚步,迅速摸了过去。
巷子深处,一个男人正把一个女孩往墙角拖,那人一只手死死按着女孩的肩膀,另一只手正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服。
女孩的衣服已经被撕破了,嘴里塞着东西,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立春连句废话都没有,第一个冲上去,一脚狠狠踹在那人的腰上,那人闷哼一声,手一松,女孩顺着墙根滑落下去,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立春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反手又是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那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立春按在地上制服了。
沈越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女孩身上,声音平稳地安抚道:“人已经被制服了。你家在哪?我让人送你回去。”
女孩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还带着一丝惊艳地看着他。
后来杨立春把人送去了派出所,在路上才得知,这女孩就是李家的大小姐,李可欣。
当时几人都没把这当回事,救人是顺手的事,不管被救的是谁,都会这么做。
但万万没想到,从那天起,沈越就被这大小姐给盯上了。
李可欣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沈越的生活里。先是跑到他常去的饭馆“偶遇”,接着去他谈事的茶馆蹲守,最后直接堵到了他住的地方和兄弟碰头的院子。
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
沈越一开始还客气地应付,后来烦了,直接冷下脸:“李同志,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喜欢你,不要再纠缠我。”
李可欣也不生气,反而笑得一脸甜蜜:“你救了我的命,那我就是你的人了。不喜欢没关系,咱们多接触几次,你了解我了,自然就喜欢了。”
沈越拒绝得很干脆。请吃饭,没空;送东西,退回去;在楼下等,就从后门绕着走。还换了吃饭的地方,碰头的院子。
但李可欣总能精准地找到他,李家在哈市的关系网太大了,大到她想知道一个人的行踪,只需要打一个电话。
整个夏天到秋天,李可欣就像一株缠着树的藤蔓呀,怎么甩都甩不掉。
沈越烦她,倒不是因为她长得不好看,而是她的眼神,明摆着一副“我喜欢你,是你的荣幸”的理所当然。
再加上之前和李春阳打交道的经历,沈越对李家人那种霸道行事的风格早就厌恶到了极点。
那种“我是李家的人,你就应该给我面子”的傲慢,只让他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