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张磊和赵老三赶回下窑村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村里大多数人家都熄了灯，只有李洪波家的灯还亮着。
两人把自行车停在院里，快步进了屋。
李洪波的母亲钱晓柔，还有赵慧敏的前婆婆张秀茹，都守在大厅。
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焦急之色。
周小龙跟小虎两个小家伙则被赵慧敏早早安排上床睡觉去了。
看到张磊回来，几人一下围了上来。
“张书记，药找到了吗？”
“洪波还有没有救？”
张磊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开口道：“药材还没有找齐。”
“县城的药铺只买到三味，剩下四味，我已经托典当商行的赵志龙帮忙寻找。”
“他人脉广，只要附近几个县有符合要求的药材，他就会想办法弄回来。”
听到还差四味药，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李洪波的母亲钱晓柔更是红了眼圈，“这可咋办？”
“老郭头不是说只有两天时间吗？”
“现在都过去一天时间了！”
她丈夫去世的早，儿子李洪波算是她一手拉扯长大的。
现在眼看着儿子娶了媳妇，马上要过上好日子了，结果却出这事。
她心里真的很难受。
张磊见状，急忙安慰道：“钱婶你先别急。”
“赵志龙已经开始联系人了。”
“我给他留下了八千块钱。”
“钱不够，他也会先替咱们垫上。”
“现在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一旁的张秀茹闻言，忍不住惊呼道：“八千？”
“那你从县城买回来的三味药，又花了多少钱？”
没等张磊回话，一旁的赵老三抢先回道：“这三味药，张书记花了两千块。”
听到这个回答，在场的众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万块对普通农村家庭来说，简直是一个不敢想象的数字。
哪怕一家人不吃不喝，也不知道得攒多少年才能攒出来。
钱晓柔张了张嘴，神情满是复杂，“张书记，这钱...”
“钱婶，现在不是说钱的时候。”张磊直接打断了她，“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洪波救回来，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说完，他拿着买回来的三味药材走进卧室。
屋里的灯泡一直亮着，没有熄。
老郭头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李洪波的手腕上，时刻观察着他的脉搏。
李洪波依旧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嘴唇看不到多少血色。
经过老郭头的救治之后，他没有继续吐血，只是呼吸比先前微弱了一些。
赵慧敏坐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盆温水，正用毛巾轻轻擦拭丈夫的嘴角和脖子。
旁边还放着一个暖水袋。
李洪波的手脚太凉，她只能不断更换热水，希望能让丈夫暖和一些。
听到脚步声，赵慧敏急忙回过头，“磊哥，药找齐了吗？”
“还差四味。”张磊把带回来的药材放到桌上，“不过我已经托人在找。”
“明天下午之前，应该会有消息。”
赵慧敏眼里的希望黯淡了一些，“能找到三味也好，总比一味都没有强。”
“磊哥，今天麻烦你跟老三了。”
“你们跑了一整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张磊看着赵慧敏憔悴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你不用管我们。”
“我跟老三精神头还行。”
“倒是你真该去隔壁房间睡一会儿。”
“再这么熬下去，他还没醒，你自己的身体先垮了。”
赵慧敏摇了摇头，一脸苦涩，“我睡不着。”
“闭上眼睛以后，我总觉得洪波会突然不喘气，我得在这里看着他。”
说着，她重新坐了下来，把李洪波的一只手放进自己掌心，不停替他搓着手指。
老郭头看了一眼，没有劝她。
他拿起张磊买回来的三味药材，分别检查了一遍。
先看颜色，再闻气味。
甚至那块野生黄精还被他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仔细尝了尝。
过了片刻，他点了点头，眼里多了一丝激动，“这三味都没有问题。”
“年份和品相达到了药方上的要求。”
“要是再把其他药配齐，洪波应该就有救了。”
听到这句话，张磊稍微松了一口气，开口问道：“老郭头，洪波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老郭头闻言，放下药材，伸手摸了摸李洪波的手背，又俯身检查扎在几处穴位上的银针。
其中两根银针的尾部，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轻轻颤动。
老郭头皱起眉头，把银针慢慢拔出，重新换了一个位置扎进去。
昏迷中的李洪波身体轻轻抽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醒来。
检查了一番，老郭头忍不住叹了口气，“情况比咱们离开卫生院的时候差了。”
“银针虽然护住了他的心脉，可他体内剩下的气血还在慢慢衰败。”
张磊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老郭头，按照洪波现在的情况，他还能撑多久？”
“今天晚上他应该不会有事。”老郭头沉声说道：“我会每隔几个小时替他换一次针，可以勉强维持到明天下午。”
“只是银针只能护住心脉，不能凭空给他补充气血。”
“时间拖得越久，他的身体就越虚弱。”
“一旦衰败到一定程度，就算药材找回来，他的身体也承受不住药力。”
“到那时候，神仙难救啊！”
赵慧敏闻言，红着眼低下头，把李洪波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嘴里喃喃道：“洪波，你得撑住。”
“磊哥已经出去给你找药了。”
“你不是说以后要挣钱给我买个金项链吗？”
“现在金项链的钱还没挣到，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李洪波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张磊看到这一幕，心里非常难受。
一旁的老郭头见状，忍不住开口道：“张书记，老三，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这里用不了这么多人的，人太多了，也打扰洪波休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况且明天还得靠你们把药材给洪波带回来呢！”
张磊一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
于是他把三味药材交给老郭头之后，就喊着老三离开了这里，回去休息了。
待到两人离开，老郭头又看向床边的赵慧敏，“慧敏，你也别在这里待着了，去眯一会儿。”
“今天晚上时间还长，后半夜你得过来帮我看着洪波，我年纪大了，要是一直不休息，身体扛不住。”
赵慧敏一听，犹豫片刻点点头，也起身离开了这里。
这一夜，李洪波家里的灯一直没有熄灭。
每隔几个小时，老郭头就会重新检查一次脉象，更换一部分银针。
随后让赵慧敏看着李洪波，他则在旁边简单睡一会儿。
两人就这么交替休息，一直照顾着李洪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