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天还没亮,兕子就被李逸轻轻摇醒了。
“兕子,起床了,去看日出,找雪精灵了。”
小丫头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听到雪精灵三个字,瞬间清醒了一大半,一骨碌爬起来,自己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李逸好笑着帮她整理好,又一层层裹上最厚的装备,帽子、围巾、手套,确保只露出一双因为期待而亮晶晶的大眼睛。
“雪精灵怕冷吗?我们也穿这么多,它们会不会认不出我们?” 被裹成球的兕子艰难地转动脖子,发出灵魂拷问。
“雪精灵自己就是雪做的,当然不怕冷,不过它们喜欢干干净净、穿得暖和的小朋友。”
李逸面不改色地瞎扯,把她抱起来,“等到了森林,说不定它们就会出来跟我们打招呼了。”
一家人摸黑出发,乘车前往附近的原始森林,天色尚暗,只有车灯照亮前方蜿蜒的雪路。
兕子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被积雪覆盖的黝黑树林剪影,既紧张又兴奋,小手紧紧抓着李逸的衣角。
到达森林边缘的观景台时,东方天际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四周是深沉的墨蓝,高大的落叶松和樟子松披着厚厚的雪棉被,静静矗立,宛如沉睡的巨人。
空气清冷凛冽,吸入肺中,带着松木和雪特有的纯净气息。
“锅锅,雪精灵呢?它们还在睡觉吗?” 兕子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片静谧。
“也许吧,不过太阳公公快要起床了,雪精灵可能也要开始工作了。”
李逸把她抱到观景台栏杆边,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望见连绵起伏的林海雪原。“看那边,太阳会从那些山后面跳出来。”
等待日出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
兕子起初还瞪大了眼睛四处寻找雪精灵的踪迹,比如形状特别的雪堆,或者闪闪发光的冰晶。
但很快,清晨的寒意和困意一起袭来,她的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靠在李逸身上,眼皮也开始打架。
“锅锅,太阳公公是不是赖床了……” 她含糊地嘟囔。
“快了快了,你看,天边越来越亮了。” 李逸把她搂紧了些,指向东方。
果然,天边那抹鱼肚白逐渐扩大,染上了浅浅的橙黄,然后是绯红,最后是璀璨的金色。
层林尽染,连绵的雪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粉,从暗沉的蓝灰色,变成温暖的淡金、橙红,色彩瑰丽变幻,美得惊心动魄。
太阳终于从山脊后探出一点点边缘,刹那间,万道金光喷薄而出,穿透稀疏的林梢,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跳跃的光斑,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和寒冷。
“啊!” 兕子瞬间睡意全无,睁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o型,“锅锅!天……天着火啦!不对……是金子!好多金子洒在雪上了!”
这充满“财迷”气息的比喻让旁边同样被日出震撼到的家人们忍俊不禁。
李逸笑着纠正:“那是阳光,太阳出来了,把雪地和树林都照亮了,是不是很美?”
“嗯!像……像仙女把金粉从天上倒下来了!” 兕子换了个更童话的说法,伸出戴着手套的小手,仿佛想接住那金色的光芒,“雪精灵是不是用这些金粉做裙子?”
“很有可能哦。” 李逸顺着她的话说,“看那边,树上亮晶晶的,是不是像雪精灵挂的钻石灯?”
那其实是阳光照射在树枝的冰挂和雪凇上产生的反光,但在兕子眼里,这就是雪精灵存在的证据。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挣扎着要下地:“锅锅,我们去找雪精灵的家吧!它们肯定住在有钻石灯的大树后面!”
看完日出,他们徒步进入森林。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
林间静谧异常,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光柱,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雪晶,宛如精灵的粉尘。
“锅锅,你看这个脚印!是不是小兔子?还是雪精灵的小鹿?” 兕子指着雪地上一串清晰的动物足迹,兴奋地叫道。
“应该是兔子或者松鼠的。” 李逸蹲下来和她一起看,“雪精灵的脚印可能更浅,或者会飞,没有脚印。”
“哦……” 兕子有点失望,但很快又被一棵形状奇特、挂满雪凇的老树吸引了,“那这棵树长得好像一个大蘑菇!雪精灵会不会住在蘑菇房子里?”
“也许它们的了望台就设在这里。” 李逸一本正经地分析。
这时,走在前面探路的向导招呼他们:“看,那边有驯鹿!”
果然,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几只棕褐色、顶着巨大茸角的驯鹿正在雪地里漫步,低头啃食着苔藓。
它们体型高大,姿态优雅,在白雪的映衬下,宛如从童话中走出的生物。
“鹿!有角的鹿!” 兕子激动地拽着李逸的手,想跑过去又有点害怕,“锅锅,它们会不会踢人?”
“别跑,慢慢走过去,它们很温顺的。” 李逸牵着她,慢慢靠近。这些驯鹿是附近鄂温克人散养的,并不怕人。
走到近前,兕子仰着头,惊叹地看着驯鹿湿润的大眼睛和毛茸茸的鼻子,还有那对她来说无比巨大的鹿角。
“锅锅,它的角好像大树杈!上面还有雪!”
“这是驯鹿,它们的角很大,可以帮助它们在雪地里刨开雪找吃的。”
李逸解释,又问向导要了一点专门喂驯鹿的苔藓干,“兕子,想喂它吗?”
兕子又期待又害怕,小手紧紧攥着那点苔藓,小心翼翼地伸出去。
一只驯鹿低下头,温热的鼻息喷在她手套上,舌头一卷,把苔藅吃了。湿漉漉、软乎乎的触感让兕子“呀”地轻叫一声,随即咯咯笑起来:“锅锅,它的舌头暖暖的,痒痒的!”
她胆子大了起来,又试着摸了摸驯鹿脖颈上厚实柔软的毛发,眼睛亮得惊人。
“锅锅,驯鹿是雪精灵的坐骑吗?它们会不会在天上飞?”
“也许晚上,等我们睡着了,它们就会长出翅膀,带着雪精灵飞过森林和天空。” 李逸又开始即兴编故事。
这个设定显然深得兕子之心,她立刻用更加敬畏和喜爱的眼神看着眼前的驯鹿,小声说:“那你们晚上要飞慢一点,注意安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