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下来后。
老人一下像变了个人。
原本慢悠悠喝茶的人。
忽然开始变得雷厉风行。
当天上午。
他便拄着伞出了门。
一家一家去找自己的老伙计。
而那些老伙计听完后。
第一反应几乎全都一样。
“不可能。”
“你这老头喝多了吧？”
“苏灿能跑来咱们这地方唱歌？”
甚至还有人直接摆手。
根本不信。
直到老人把他们全带进戏馆。
当几位老人真正看见苏灿时。
整个戏馆瞬间安静了。
几个老头站在原地。
眼睛都睁大了。
有人甚至下意识揉了揉眼。
显然怀疑自己看错了。
而苏灿则主动起身。
笑着和几位老人打招呼。
态度客气得不像话。
反倒把几个老人弄得有些手忙脚乱。
“真……真是苏灿？”
“电视里那个？”
“哎哟我滴老天爷……”
戏馆里顿时乱成一片。
几个老头又震惊又激动。
完全没想到。
自己一把年纪了。
居然还能和这种级别的大明星一起演出。
而另一边。
老爷子已经开始安排起来。
谁负责弦乐。
谁负责鼓点。
谁负责戏里的配音。
整个状态。
像忽然回到了年轻时戏班最热闹的时候。
甚至连说话声音都比平时洪亮了不少。
……
很快。
戏馆大门缓缓关上。
门外挂上“今日暂停”的木牌。
随后。
几十年来几乎从未停过的老戏馆。
第一次安静下来。
里面则开始传出断断续续的乐器声。
三弦。
锣鼓。
戏腔。
还有苏灿偶尔试唱的旋律。
而这一幕。
也让不少镇里人愣住了。
因为这座戏馆。
平日里几乎雷打不动开门。
不管刮风下雨。
老人都会准时坐在门口唱戏。
可今天。
居然关门了。
于是。
一些经常来听戏的当地人纷纷跑来询问。
“今天怎么不开了？”
“老爷子人呢？”
“不会病了吧？”
而那个年轻人。
则坐在戏馆门口的小板凳上。
整个人到现在都还有点魂不守舍。
脑子里反复回荡的。
全是那句：
“想请您来伴奏。”
那可是苏灿啊。
国际级音乐天王。
结果现在。
居然在里面和自己爷爷排练？
听见大家询问。
年轻人张了张嘴。
半天才憋出一句：
“忙着呢……”
“老爷子现在……忙大事呢。”
……
苏灿原本给了整整一周时间排练。
因为在他看来。
几位老人毕竟年纪大了。
而且以前接触的也都是传统戏曲。
突然去适应新的旋律与节奏。
大概率会慢一些。
所以。
他一开始甚至已经做好“慢慢磨”的准备。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排练进度快得惊人。
甚至快到离谱。
很多旋律。
老人们只听两三遍。
居然就能直接跟上。
而且。
他们还不仅仅只是“照着弹”。
很多时候。
老人们甚至会下意识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重新演绎。
有人把戏曲里的老节奏融进去。
有人加进传统弦乐的转音。
还有人顺手敲出极有山水味道的鼓点。
最开始。
苏灿还只是安静听着。
可渐渐地。
他眼睛越来越亮。
因为这些老人带来的。
已经不是普通伴奏了。
而是一种真正属于这片山水的味道。
像河流。
像烟雨。
像戏馆外吹过长街的风。
很多原本只是停留在脑海里的画面。
随着这些乐器声。
一下变得鲜活起来。
有时候。
几位老人甚至会因为某个细节争论起来。
“这里弦得轻一点。”
“不行，太轻没味道。”
“这一段得像山里起雾。”
“鼓点再慢点，别太急。”
几个老头越讨论越认真。
那状态。
仿佛一下回到了年轻时组戏班的时候。
而苏灿则坐在旁边。
一边听。
一边不断修改旋律。
灵感不断碰撞。
新的伴奏也在一点点重生。
甚至比他最初想象的版本还更惊艳。
整个戏馆。
每天都热闹得不行。
而另一边。
李思思几人这几天也时不时跑来围观排练。
结果第一次听完后。
几个人直接傻了。
尤其当戏曲乐器和现代旋律融合起来时。
那种感觉。
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陆子野甚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也太绝了吧……”
顾衡更是站在原地半天没回神。
因为他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原来山里。
真的藏着高手。
那些看似普通的老人。
一旦拿起自己的乐器。
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尤其那位老爷子。
坐在戏台中央拨动三弦时。
甚至有种老艺术家的感觉。
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慢悠悠喝茶的老人。
于是。
所有人的期待感都越来越强。
因为他们隐隐感觉到。
等正式演出的那天。
这座古老戏馆。
恐怕会惊艳整个网络。
……
正式演出的前一天。
姜暖终于开始宣传。
下午五点。
节目组官方账号突然更新。
只有一张海报。
却瞬间引爆全网。
海报里。
是一座藏在烟雨里的老戏馆。
木楼陈旧。
灯笼微晃。
戏台带着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而苏灿。
则安静站在戏馆前。
一身简单素衣。
没有华丽舞台。
没有聚光灯。
像只是一个误入山水之间的旅人。
而最吸引人的。
却是他身后那几位老人。
有人抱着三弦。
有人拿着锣鼓。
有人坐在旧木椅上。
几张苍老面孔安静望向镜头。
像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人。
海报下方。
只有简单一句话：
“明晚八点。”
“山水之间。”
“直播见。”
短短几分钟。
全网直接炸了。
“卧槽，这氛围感绝了！”
“后面那几位老人是谁？”
“苏灿这是要唱国风？”
“这地方到底在哪？！”
“我怎么感觉像电影海报？”
“这戏馆也太有味道了吧！”
而随着讨论越来越多。
网友们很快注意到。
海报里的老人。
并不像专业乐手。
反而更像当地普通老人。
于是。
讨论方向再次开始跑偏。
“不会真是镇里的老人吧？”
“真的假的？”
“苏灿不会真找山里老人伴奏吧？”
“这也太离谱了。”
“可如果是真的……那也太浪漫了。”
各种猜测疯狂刷屏。
热度迅速冲上热搜。
而另一边。
戏馆门口。
那个年轻人也正低头刷着手机。
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讨论。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
海报后面那个抱着三弦的老人。
到底是谁。
那是他爷爷。
是那个在古镇守了大半辈子戏馆的人。
是那个总念叨着“总得有人留下”的老人。
也是曾经让他觉得“守着戏馆没意义”的人。
可现在。
整个网络。
都在讨论他。
无数人都在猜测那几位老人是谁。
甚至有人说。
“这几位老爷子气质太绝了。”
“感觉像真正的民间大师。”
年轻人看着那些评论。
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酸涩。
骄傲。
又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他甚至有好几次。
都差点忍不住打字回复：
“那个拿三弦的。”
“是我爷爷。”
可手指停在键盘上很久。
最终。
还是删掉了。
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谁会相信。
这样一个被全网讨论的人。
会只是一个藏在山里的普通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