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的人都高声大喊。
“叫什么厉大人,要叫侯爷!”一个老者纠正。
“侯爷!侯爷!”
有些人看到厉宁已经喜极而泣了。
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侯爷,您既然是镇北侯,便留在我们北境吧!我们北境的百姓只认你!”
“只有侯爷你能带给我们安宁,莫要再去什么寒国了。”
“是啊,侯爷——”
一群人围着厉家的车队。
砰——
一个老者突然跪倒在地,然后越来越多的百姓就那么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侯爷,留下吧!”
很多人都是涕泪横流。
厉宁身体颤抖,看着那些百姓,此刻他竟然说不出什么话,他刚刚本想着大喊一声:“乡亲们,我厉宁又回来了。”
可是面对此情此景,他又能说什么呢?
那些激动得豪言最后都憋在了嘴里。
厉长生。
他征战这么多年,在大将军那个位置上也有几十年了的时间了,位极人臣,高高在上,可是他做了大半辈子的官,却是从来就没有见到这种场景。
更是没有见到哪一个官员,哪一个皇帝能得到百姓如此的拥护。
厉宁哽咽。
秦凰,沈莲芳,厉辉,厉浩,所有人都从马车之中走了出来,此刻就连那些跟在厉宁身后的白狼骑兵,也不由得惊诧。
或者是震撼。
他们来自草原,所以更加性情,看到此情此景都是忍不住激动得眼眶泛红。
郎都和厉红豆并肩骑马。
“这……厉宁若是想要这片北境之地,他甚至可以自立了。”郎都惊讶。
厉红豆提醒:“别瞎说。”
“诸位……诸位请起,我厉宁何德何能今日受诸位这一礼啊?”厉宁双手颤抖,冲了上去,就要扶起一个老者。
却是有人先一步上前将那老者拉了起来。
厉宁一愣。
竟然是柳聒蝉。
柳聒蝉看了厉宁一眼,小声道:“师尊,小心驶得万年船。”
厉宁叹息一声,摇头:“我明白,但是我信他们,就像他们信我是一样的。”
“全体听令!跪在你们面前的是我大周的百姓,你们忘了当年没有粮食的时候是谁给你们凑的口粮了吗?”
“下马——”
众人这才惊醒,翻身下马。
“快起来!”厉宁去扶那些百姓。
那白发苍苍的老者道:“侯爷,您要是不答应,今日我们就不起来了,求您一定要留在我们北境。”
“我们知道谁对北境好,我们也明白真正能救北境百姓的是谁!侯爷,求您,留下吧!”
厉宁眼眶泛红。
哪个男人能承受得住这个场面呢?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突然冲了过来,直接抱住了厉宁的一条腿:“大哥哥,留下吧,我爹爹战死了,他说你会保护我们……”
战死了?
厉宁将那小女孩抱起:“你爹爹是谁?”
那被柳聒蝉拉起的老者道:“她爹爹是镇北军,死在了两界墙。”
厉宁鼻子一酸。
“诸位,你们先起来!”
然后厉宁看向了金牛厉九:“都是傻子吗?快去扶!”
众将士赶紧冲进人群,将那些百姓扶了起来。
厉宁抱着那个小女孩上了马车,并不是为了俯视人间,而是为了那些百姓能够看到他。
“诸位,我厉宁感谢大家还记得我,也感谢大家如此拥护我,但是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我这个镇北侯是陛下封的,我的封地也是陛下划的。”
“改不了的。”
一个年轻人道:“那我们去昊京城,求着陛下改!我们跪在皇宫门口,不信陛下不改!”
“对!如果陛下是明君,就该听从民意。”
厉宁叹息一声。
逼宫?这是死罪啊,这是什么民意?若是真的这么做了,不仅仅北境的未来没了,厉宁的未来也堪忧。
一个臣子比皇帝还受到百姓的爱戴,这不是给厉宁身上加枷锁吗?
厉长生和沈莲芳站在一处。
沈莲芳道:“我们孙儿比你强,你当初都没有这个待遇吧?”
厉长生点头:“也许昭儿有,我不行,当初那一战,主要是昭儿他们在打。”
厉昭,厉家七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前排的老者忽然喊道:“那……那是七将军吗?”
众人寂静了刹那。
然后都将目光转向了厉浩。
厉浩一愣。
“是七将军,七将军还活着!”
“他还活着!”
“苍天有眼,七将军还活着,老天爷啊,您给我大周留了种子了!给厉家军留下了种子了!”
厉浩心跳加速,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浩儿,去吧。”
厉长生推了厉浩一把,厉浩一步步走向了人群,一个老妪直接冲了过来,然后就那么在厉浩震惊之下捧住了厉浩的脸:“孩儿,你还活着啊!”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厉浩声音沙哑:“老人家,您认得我?”
那老妪一愣,围上来的北境百姓也是一脸疑惑,厉宁解释道:“我七叔十一年前回去请援军,遇到了歹人,被人带去了东边,用毒药伤了脑子,过去的事大多都记不得了。”
“啊?”那老妪闻言顿时大哭:“哪个天杀的哦——”
“孩儿,这十一年受苦了!”
当一群白发苍苍的老者守在身边痛哭的时候,再硬的汉子也顶不住啊。
车队之中。
厉辉笑骂一声:“他这个臭小子可没受什么苦,这十一年被人家养得都不认爹了,老子差一点命都没了半条。”
“你是谁老子?”厉长生扭头。
厉辉吓得脸都白了:“爹,我……我一时激动。”
“一时激动就能和你老子平起平坐?你要是天天激动,我还得给你供起来是不是?”厉长生白了厉辉一眼。
厉辉吓得不敢说话。
再强的将军,你也是我儿子。
厉九来到厉宁身边:“少爷,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前面的路都被堵死了,我们不能卡在这里啊?一会儿天都黑了。”
厉宁也是犯愁。
过又过不去,总不能硬闯吧?
厉家这点家底不够赔钱的。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战鼓之音:“诸位乡亲,让一让!”
“大人!”
远处,一个男子骑在马上,对着厉宁用力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