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正和吕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撼。
“听说你们俩拍下了一支无瑕强化药剂？”
吕恩缓缓开口，语气不高不低，平静得像是在随口询问天气。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却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让人完全无法判断他的真实想法。
“是的，爷爷。”
吕正连忙回答，下意识挺直了身子。
“我们也没想到，希望商会这次竟然会拿出一支无瑕强化药剂作为拍卖品。”
他说话时，刻意选择了一种尽量客观的叙述方式，仿佛只是在汇报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商业事件。
“不过，爷爷，那支药剂被我们……”
吕霞紧接着开口，似乎想解释什么，话刚说到一半，却被吕恩抬手轻轻一摆打断。
“你们是为了那位黎阳同志去的……”
吕恩淡淡地说。
“还是为了那支药剂？”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无形的尺子，精准地丈量着两人的内心。
听见这句话，吕正和吕霞同时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显然，他们没想到爷爷竟然连他们的动机都看得如此透彻。
“爷爷，我们确实是为了那位黎阳同志才去的。”
吕正连忙解释，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那支药剂在拍下之后，也已经送给黎阳同志了。”
吕霞也连忙补充道。
“这不是之前您时不时提起那位黎阳同志嘛，我们就是出于好奇，想亲眼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位人物，能让您这样看重。”
她说这话时，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吕恩，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一些端倪。
然而，吕恩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听见两人真的是为了黎阳而去，吕恩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无奈。
他当然记得，自从政务院领导班子得知黎阳是被帝皇“特殊看好”的人才后，第一反应便是主动接触、提前布局。
毕竟，能被帝皇点名关注的年轻人，未来的前途几乎可以预见。
无论是出于对帝国人才的重视，还是出于对自身阵营布局的考量，他们都有足够的理由去与这位黎阳同志建立联系。
然而，就在他们刚准备拟定接触方案时，一道来自更高层的命令如同冷水般浇下，所有已知此事的单位，一律不得主动接触黎阳，不得对其进行任何形式的拉拢或试探。
这道命令不仅针对政务院，还同步下发到了军部以及其他相关要害机构。
凡是知晓黎阳被帝皇“特殊关照”这一消息的单位，全都收到了同样的禁令。
就拿军部来说，反应几乎与政务院如出一辙，先是兴奋，随即便是被强行按下的无奈。
“不能主动接触”，这五个字背后所蕴含的意味，足以让所有聪明人保持沉默。
帝皇的意图，从来都不是他们这些臣子可以随意揣测的。
而现在，自家这两个孙辈，竟然擅自跑去主动接触黎阳，甚至还送上了一支无瑕强化药剂这样的大礼……吕恩一时间也说不准，这究竟是好事，还是会惹来麻烦的开端。
“把那支药剂送给他了……”
吕恩缓缓重复了一遍，目光在吕正和吕霞之间扫过。
“这样的话，岂不是那位黎阳同志，欠下你们一个大人情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随口分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心中早已掀起了阵阵波澜。
一个被帝皇特殊关注的年轻人，一个所有权力机构都被明令禁止主动接触的对象，如今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欠下了吕氏家族一份不小的人情。
这人情，是福，还是潜在的祸端？
听见爷爷如此直白地把他们的心思点破，吕正和吕霞不由得同时老脸一红，眼神有些躲闪，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爷爷说的一点都没错。
他们确实是抱着投资未来的想法去接近黎阳的，一支无瑕强化药剂固然珍贵，但如果能在黎阳尚未真正崛起之前，就让对方欠下一份人情，那这笔“投资”的回报，将来很可能远超药剂本身的价值。
尤其是在他们已经隐约察觉到黎阳的能力也不一般时，这种心思就更加明显了。
那支无瑕强化药剂倒纯粹是意外之外，不过就算没有那支药剂，他们也会想办法拍下其他物品作为见面礼，只不过这份情肯定不会有药剂这么大就是了。
看着两人略显局促的神情，吕恩哪里还猜不透他们心里的小算盘？
他轻轻哼了一声，带着几分不满，又有几分无奈。
“哼，不好好想办法提升自己，搞这些旁门左道的路子倒是挺有一手。”
这一句“旁门左道”，让吕正和吕霞的心同时“咔哒”一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难道这次，他们真的让爷爷不高兴了？
就在两人忐忑不安，准备开口解释时，吕恩却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也算是聪明。”
吕正和吕霞微微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之前不过是随便提了提黎阳同志……”
吕恩靠在沙发上，语气放缓了几分。
“家族里这么多小辈，也就你们两个有心，主动去和人家接触。”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打量他们。
那目光中，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唉，既然已经这样了。”
吕恩轻叹一声，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那就想办法牢牢和黎阳同志打好关系吧，这对你们以后，会有很大的帮助，记住这一点就行了。”
吕正和吕霞闻言，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