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最重要的是抢时间。趁那些文明凑齐人员的间隙，我们得算出一小时后感染区的蔓延范围，找到一颗足够大的星球作为计划执行点，能容下后续转移的人员和装备。”
指挥中心内顿时忙碌起来。
各个军官快速调取星系数据库，筛选符合条件的星球参数，根据感染扩散速度公式，在星图上模拟一小时后的感染边界，红色的感染区域以稳定的速率向外推进，像一滩不断晕开的血渍。
“这里有颗‘灰岩星’，半径公里，地表多为坚硬的岩石层，完全能承受上万亿的智慧生物，虽然环境恶劣，但依旧能生存，不需要改造。”
一名军官调出一颗灰黑色的星球模型说道。
黎阳放大灰岩星的细节图，观察着地形数据。
“确实适合智慧生物活动，而且位置也差不多在预测的范围之内，就它了。”
毕竟不可能直接使用无法存活生命的星球，否则智慧生物一投放下去，怕是还没等到感染，便全部死光了。
…………
与此同时，公境48号星系内幸存的85个文明，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奥利弗发出的加密指令。
当“需在指定时间内凑齐至少上万亿智慧生物”的要求弹出在各文明指挥核心的光幕上时，不少低级文明的决策者当场变了脸色。
“上万亿？还是智慧生物？”
一个三级文明的决策者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合金座椅的扶手，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们全文明上下加起来也才千亿人口，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他身旁的幕僚们也纷纷议论起来，光幕上跳动的人口数据与指令要求形成刺眼的对比。
但很快，指令附带的补充说明让他们稍稍松了口气——上万亿的总量由所有参与文明共同分担，且克隆体、基因复制体等符合智慧生物定义的个体均被认可。
这道口子一开，各文明立刻行动起来。
五级文明的基因库高速运转，克隆舱的指示灯连成一片星海，流水线般的复制体在营养舱中快速成型。
四级文明则启动了储备的生物模板，将闲置的克隆设施全部激活，空气中弥漫着营养液与臭氧混合的气味。
就连三级文明也拼尽全力，调用所有医疗舱临时改造为简易克隆装置，哪怕复制体的存活周期只有短短几天，也顾不上了。
短短半个小时，奥利弗的指挥终端便接连收到各文明的确认信号。
光幕上的汇总数据不断攀升，最终稳稳停留在“1.2万亿”的数字上。
其中超过7成的份额由6个五级文明和32个四级文明承担，而这些所谓的“智慧生物”里，99%都是刚从克隆舱中唤醒的复制体。
它们拥有基础的自我意识，能完成简单的指令，虽没有独立的社会记忆，却精准踩中了“智慧生物”的定义红线。
“数量已齐。”
黎阳默默说道，光幕上跳动的数字透着一股仓促的效率。
“只是这些克隆体的状态……恐怕撑不了太久。”
何东有些担心。
黎阳扫过数据旁附带的备注，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没关系，我们只需要它们撑过最初的观测期。”
此刻，各文明的运输舰已满载着克隆体升空，密密麻麻的舰群像迁徙的蜂群，朝着指定的灰岩星集结而去。
这些被批量制造的“智慧生物”，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这场实验的关键棋子，只在运输舱的休眠状态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
灰岩星广袤的大陆上，密密麻麻的智慧生物整齐排列，从天际线的这一头延伸到另一头，像一片由生命体组成的灰色海洋。
他们大多是刚从克隆舱中唤醒的复制体，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身上穿着统一的简易防护服。
帝国士兵们则散布在他们周围，厚重的抗染战甲在恒星光照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手中的净化武器已校准完毕，只待指令下达。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连风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监测设备的指示灯规律闪烁，将这片大陆的实时画面传向指挥中心——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那无形的感染规则降临。
指挥中心内，黎阳的目光死死锁在全息星图上。
代表感染区的红色边缘正以稳定的速度向灰岩星逼近，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像重锤敲在众人的心上。
他攥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内心无声祈祷。
一定要成功，千万不能出岔子。
这不仅是为了延缓感染扩散，更是为了证明他们有能力守住这片星系，一旦失败，就只能执行苍军长的指令，放弃任务撤离，将烂摊子丢给上层。
可那样一来，上面对自己的考验不就失败了吗？
就在这时，灰岩星的实时画面突然剧烈波动。
目标星球上，原本安静站立的智慧生物中，最先出现异常的是靠近大陆边缘的克隆体。
他们毫无征兆地晃了晃，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下一秒，双眼猛地睁开——那瞳孔里没有丝毫属于智慧生物的清明，只剩下浑浊的赤红。
紧接着，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淡绿色的粘液顺着指缝滴落，原本正常的躯体开始扭曲臃肿，背脊处撕裂开血肉模糊的口子，数根暗紫色的尖刺猛地钻出，指端则异化出半尺长的骨爪，泛着森冷的寒光。
感染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片大陆。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上万亿智慧生物中已有大半完成了异化，凄厉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汇聚成足以撕裂大气层的音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