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秀芳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开朗活泼的妹妹,竟然有这样的过去,站起来缓缓走到她身边,把她搂到怀中,柔声道:“好妹妹,别伤心,姐姐我为你报仇。”
纪倩哇的一声扑到她怀中大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英气飒爽。
侯希白最是怜香惜玉,看不得美人流泪,见到纪倩泪流满面,心中揪了一下,站出来道:“无需尚大家出手,侯某帮纪姑娘杀了这个贼子。”
纪倩抽泣道:“纪倩谢过尙姐姐,谢过侯公子。”
邓伟杰却是脸色大变,但是知道自己以自己的武功,肯定逃不了,为今之计只有抵赖不认,方是上策。
“纪姑娘说的那个人不是我,我邓伟杰可以对天发誓,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侯希白却道:“不管你有没有做过,害得纪姑娘伤心,已经是死路一条。”
邓伟杰见他缓缓地向自己走来,心中大骇,双脚忍不住向后退,急道:“侯公子你讲不讲理,你怎能单凭她一面之词就要杀人?”
侯希白哈哈一笑:“我花间派杀人,哪有什么道理可讲,我看不惯你杀了便杀了,怪只怪你得罪了纪姑娘。”
邓伟杰愣了一下,方才想起这个侯希白是魔门中人,最是不讲道理,急道:“你不能杀我,我是宋阀的人,你要是杀了我,宋阀不会放过你的。”
他如今命在旦夕,病急乱投医,随口就搬出宋阀的招牌。
侯希白眉头一皱,宋阀乃是天下第一门阀,实力比李阀也不遑多让,更重要的是宋阀有天刀。
宋缺虽然不是天下三大宗师之一,但是在磨刀堂闭关多年,如今武功恐不在宁道奇之下,甚至已经超过自己师尊,自己若是在上林苑杀了宋阀的人,定会闹得天下皆知,自己倒是无事,恐怕会连累纪倩尚秀芳她们。
“宋阀的人?你说是就是?”
邓伟杰见他神色迟疑,连语气都变,顿时定下心来,仰首挺胸,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
“这便是宋阀的令牌,侯公子是识货之人,一看便知。”
宋师道见他手中的令牌金底黑字,上写一个宋字,确是宋阀的标志,冷冷道:“宋阀,宋阀。”
邓伟杰以为他被镇住,把令牌向四周展示一遍,道:“在下乃是奉宋师远公子之命,来长安公干,侯公子若是杀我,便是与宋阀为敌。”
宋师远乃是银须宋鲁之子,虽然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是侯希白作为花间派的传人,自然知道这个宋师远乃是宋阀年轻一代的天才,据说已经传承了天刀的衣钵,在刀法一道上,已经不输年轻时候的宋缺,在宋阀的地位更是与少当家宋师道不相上下。
“小天刀宋师远?在下倒是久仰大名,只怕你不过是扯大旗而已。”
邓伟杰得意道:“小天刀宋师远公子,乃是我的主公,此次我邓伟杰奉他的命令前来长安办事,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侯公子虽然是邪王传人,怕也承受不了宋阀的滔天怒火。”
侯希白见他嚣张样子,顿时心生不悦,脸色一沉,冷冷道:“天大地大,我现在杀了你,宋阀又能奈我何?”
邓伟杰一惊,暗道这魔门中人向来心狠手辣,若是侯希白发起疯来,自己怕是小命不保。
“侯公子乃是花间派的传人,邪王的高徒,在下不过是蝼蚁一般的人物,何必麻烦你动手。”
“何况我与纪姑娘素不相识,真的不是害她的人。”
侯希白心里也有所动摇,觉得多年前的事情,不能因为纪倩一面之词就杀人,更何况这邓伟杰是宋阀的人,身份有些微妙,转身向纪倩问道:“纪姑娘,你可确定他就是当年拐卖你的人。”
纪倩见邓伟杰此时还不承认,又气又恨,收起悲伤的思绪,微微点头:“化成灰我都记得他,侯公子若是不信,可以看他的后背,是不是有一个猪形胎记。”
邓伟杰脸色一变,心中暗暗叫苦,强作镇定道:“在下与纪姑娘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陷害我?”
纪倩一直认为自己若不是被他拐卖,就不会沦落风尘,和父母天各一方,迟迟不得相见,想到多年在青楼受到的罪,恨恨道:
“你若是觉得我诬陷你,你便当着侯公子的面,让大家看看你后背,是不是有一个像猪一样的胎记。”
邓伟杰哈哈一笑:“我背上有猪形胎记这事,上林苑的姑娘谁人不知,连池掌柜估计也听说过,这并不能说明我就是害你的邻居。”
纪倩微微一怔,自己寄居上林苑,虽然见过这个他,却从未听人说过他后背有什么猪形胎记,向一旁的老鸨问道:“夫人,你也知道?”
老鸨知道这邓伟杰身份特殊,是池掌柜的朋友,自己若是得得罪他,定没有好果子吃,点点头:“确实听有的姑娘提起过,邓公子后背有一块猪形胎记,很是喜庆。”
纪倩娇躯一颤,坐到胡床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忽然想起吕途,抓住他的手问道:“公子,你信不信我?”
吕途轻轻摇着美人扇,微笑道:“我当然信你,这邓伟杰一看就不是好人,侯希白不敢帮你报仇,我来帮你。”
邓伟杰眉头一皱,向他举起宋阀金牌,道:“吕公子你当真要和宋阀为敌?”
吕途冷笑道:“不要说本公子不怕什么宋阀,何况你这种货色,连姓宋都不是,凭什么代表宋阀?”
众人均是一愣,侯希白也不由感到恍惚,自己身为圣门中人,竟没有吕公子想的通透,这邓伟杰又不姓宋,自己不信宋缺宋宋师远会为了他找自己寻仇。
“邓伟杰,侯某再问你一次,拐卖纪姑娘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邓伟杰声音一颤,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镇定,肥硕的头颅汗如黄豆,颤声道:“侯公子,在下真的没有做过,定是纪倩姑娘记错了,在下一向与人为善,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吕途一脚踢到正在哀嚎的池生春头上,问道:“池掌柜,你这个朋友有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比如拐卖人口,逼良为娼。”
池生春被他削去一根左臂,疼的一身是汗,此时又被他踢了一脚,却是敢怒不敢言。
“我是开赌馆的,与邓兄并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并不知道他生意上的往来。”
吕途微微笑道:“你不是说这个上林苑是你的吗?现在怎么不知道了?”
池生春忍着锥心的剧痛答道:“上林苑是京兆联开的,与我无关。”
吕途把美人扇一收,淡淡道:“看来你连另一条手臂都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