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步履沉稳,继续向着百丈外的高台走去。他没有刻意加快速度,也没有故意放缓,步伐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
然而,这看似平静的行走,却并非一帆风顺。
“嗖!”“呼!”
“顾校尉,请赐教!”
“得罪了!”
“看招!”
随着他每一步落下,都不断有人影自两侧人群中闪出,带着试探、不服、甚至是印证自身武道的心思,向他发起挑战。
一时间,这登阶路上拳风呼啸,掌影翻飞,刀光剑影不时乍现,伴随着沉闷的交手碰撞声、中招后的闷哼,以及观战者此起彼伏的惊呼。
一个又一个冲上前来的身影,又在顾铮看似简单,实则精准迅捷的应对下,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或踉跄退开。
顾铮出手极有分寸,以击退、制服为主,最多轻伤对手,但那份举重若轻、信手拈来的从容,却让所有观战者都清楚地认识到双方实力上的巨大差距。
登阶路上人影交错,呼喝不断,场面显得有些混乱。
但随着一个又一个挑战者,其中不乏在各队中以勇猛着称的队长,在顾铮手下走不过十招,甚至连逼他动用兵刃都做不到,那原本蠢蠢欲动、想要下场掂量一下这位“幸运儿”成色的心思,便被一盆盆冷水浇灭了。
人群后方,当初曾带着顾铮办理入司手续、领他熟悉靖魔司的姜阳,此刻正站在人群中,双手抱臂,默默注视着场中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颇为复杂,有惊异,有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
“当初他刚入靖魔司,还只是个队长,这才多久……竟已走到这一步,要登临校尉之位了。” 姜阳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冲出。此人手持一根碗口粗的熟铜棍,舞动起来虎虎生风,势大力沉,显然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一棍横扫,颇有开山裂石之威。
顾铮面对这沉重的棍势,却不闪不避,脚下生根,右手并掌如刀,竟是不闪不避,径直向着棍影最盛处劈去!掌缘之上,有凝实的气劲隐现。
“铛!”
一声巨响,如同铜钟大吕!顾铮的手掌与熟铜棍悍然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那使棍的队长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自棍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双臂发麻,沉重的铜棍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转眼间,他已走过三分之一的路程,距离高台又近了许多。
突然,一声清喝骤然响起,一道挺拔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人群,手中一杆丈二点钢枪,枪尖寒芒一点,如流星赶月,直刺顾铮咽喉!
枪出如龙,快、准、狠,劲风凌厉,远非之前那些挑战者可比!
“顾校尉!姜某也从未与你切磋过,今日便借此良机,讨教几招!”
来人正是姜阳!
姜阳?他怎么出手了??
见到姜阳出手,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许多人脸上露出错愕之色。魏晓晓魏都尉虽为女子,但行事素来光明磊落,提拔人才不避亲疏,只看能力。
这姜阳便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其实力在靖魔司诸多队长中,绝对属于第一梯队,更是少数几位已跨过武道第一关,成功步入第二关“凝气境”的真正高手!
按理说,以姜阳和魏都尉的关系,他此刻不该下场挑战才对。这是公然驳魏都尉的面子,还是……
有人脑筋一转,立刻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之前曾有传闻,若有校尉之位空缺,姜阳便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如今顾铮这个后来者横空出世,直接顶了原本可能属于他的位置,等于说截了他的胡,断了他的晋升之路。
如此一来,姜阳心中不服,甚至生出嫉妒,借此登阶路之机出手试探,甚至想给顾铮一个下马威,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了。
却说场中,面对姜阳这蓄势待发、迅若惊雷的一枪,顾铮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郑重之色。这是今日第一位凝气境高手,也是至今为止最强的一位挑战者!
在不使用武道之外能力的时候,面对一个凝气境高手,还是要郑重对待的。
他不再空手对敌,一直悬在腰间的佩刀,终于在此刻“锃”的一声,出鞘半寸!雪亮刀锋在日光下映出一片寒光。
“来得好!”
顾铮清喝一声,面对那一点寒星,竟不闪不避,右手握住刀柄,顺势一拔,长刀出鞘,带起一泓秋水般的刀光,不偏不倚,径直斩向枪尖!
一声清脆至极、又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刀尖与枪尖精准无比地对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吹得近处观战者衣袂猎猎作响。
顾铮只觉一股凝练、锋锐、又带着螺旋穿透之力的气劲自枪尖传来,沿着刀身直透手臂,令他手臂微微一麻。
姜阳微微皱眉,心中愕然,他好歹突破凝气境数年,而顾铮才练成凝气境没多久,按道理,功力应该不如自己雄浑才对。
而事实却相反。
更让他意外的是,在功力之外,顾铮的肉身力量强横的可怕,一次对撞简直像是和蛮象对撞。
“继续!!”
顾铮眼神兴奋。
“砰砰砰!”“铛铛铛!”
场中刀光枪影瞬间交织在一起,身影交错,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长枪如龙,矫健灵动,时而如毒蛇出洞,点、刺、扎,招招狠辣;时而如巨蟒翻身,扫、砸、崩,势大力沉。
枪尖气劲吞吐,撕裂空气,发出“嗤嗤”声响。
而顾铮的刀法,则显得更为内敛,却又暗藏锋芒。他没有追求极致的速度或狂暴的力量,每一刀挥出,都似乎遵循着某种独特的韵律,角度刁钻,轨迹难测。
或劈、或砍、或撩、或抹,招式转换之间圆融自如,毫无滞涩。
刀锋之上,气劲含而不露,只有在与枪杆碰撞的刹那,才会爆发出惊人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