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黑风口,没有一丝光亮。
不是黎明未至的黑暗,是被暗影力量强行吞噬的黑。天空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连星星都透不出半点光。只有阵地上的探照灯偶尔扫过,照亮一张张紧绷的脸,还有刺刀上闪烁的寒光。
“一级战备令!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寂静,像一把尖刀插进每个人的心脏。原本靠在沙袋上打盹的战士们猛地弹起来,抓起身边的步枪,快速冲向自己的岗位。碉堡里的炮手们掀开炮衣,将最后一发驱邪炮弹塞进炮膛;战壕里的机枪手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赵铁柱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沿着战壕快步走着。他的靴子踩在混合了朱砂和糯米的泥土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每经过一个火力点,他都要停下来检查一遍武器和弹药,拍拍战士们的肩膀。
“都打起精神来!暗影杂碎随时可能冲过来!”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记住!身后就是凉州城,就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我们退一步,他们就会死!”
“明白!”战士们齐声应道,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三天前,河西走廊物资中转站被烧毁的消息传来,整个防线都陷入了危机。储存的驱邪炮弹只剩下不到一百发,净化液也只够支撑两天。但没有人退缩。战士们把步枪的刺刀磨得雪亮,在子弹头上刻上简单的驱邪符文;工匠们连夜用汽油桶和炸药包改造燃烧弹;甚至连炊事班的伙夫都拿起了菜刀,随时准备上阵。
“铁柱!你看谁来了!”一个战士指着远处的公路大喊。
赵铁柱抬头望去,只见公路上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车队,车灯连成了一条金色的长龙,正朝着黑风口疾驰而来。为首的卡车上插着一面红旗,上面写着“川省支援队”五个大字。
“是援军!还有物资!”
阵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车队很快驶进阵地,车门打开,无数的士兵和工人跳了下来。为首的一个大汉跳下车,朝着赵铁柱敬了一个军礼:“赵连长!川省兵工厂连夜赶制了五百发驱邪炮弹和三千箱净化液!还有两千名工人,随时听候调遣!”
“太好了!你们来得太及时了!”赵铁柱激动得一把抱住他,眼眶都红了。
紧接着,陕甘的支援队来了,晋绥的支援队来了,甚至连远在江南的茅山派,都用飞机空运来了大批的桃木和朱砂。全国各地的物资像潮水一样涌向西北,源源不断地补充着防线的消耗。
“谁说我们没有补给?”赵铁柱站在弹药箱上,对着战士们大喊,“全国的老百姓都在看着我们!都在支持我们!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杀!杀!杀!”
战士们举起手中的武器,齐声呐喊,声音震彻山谷。
第二道防线的黄沙岭上,玄风道长正带着道门弟子们做最后的阵法调试。七十二座阳炎阵已经全部激活,金色的火焰在桃木桩上跳跃,热浪扑面而来。但玄风道长的眉头却依旧紧锁。
“还是不够。”他摇了摇头,“暗影之神的力量太强了,仅凭现在的阳炎阵,最多只能挡住他一击。”
“那怎么办?”清风道长焦急地问道,“我们已经把所有能用上的阳属性材料都用上了。”
“还有一个办法。”苏婉儿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守墓人玉坠,玉坠正微微发烫,“愿力。百姓的愿力。香火剑之所以能克制暗影,就是因为它凝聚了众生的愿力。如果能让全国的百姓都为我们祈福,愿力汇聚起来,注入阵法,威力至少能提升十倍。”
“可是怎么让全国的百姓都知道?”李二狗挠了挠头,“现在通讯中断,电报只能传到各个省城,根本到不了每个村庄。”
“不用我们通知。”林晓突然开口,她站在沙丘上,望着远方的天空,眼神里带着一丝奇异的光芒,“他们已经知道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东方,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金光。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金光从全国各地亮起,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密密麻麻。
江南的渔村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点燃了三炷香,跪在海边,对着西北的方向磕头:“神仙保佑,让那些好人打赢那些妖怪吧。”
北方的黄土高坡上,一个放羊的娃娃把自己最珍贵的桃木剑插在地上,双手合十:“希望大哥哥大姐姐们能平安回来。”
城市的街道上,无数的百姓走出家门,点燃手中的香烛,朝着西北的方向默默祈祷。
学校里,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齐声念着祈福的经文;工厂里,工人们一边赶制武器,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军营里,士兵们对着西北的方向敬礼,许下保家卫国的誓言。
无数的愿力从全国各地升起,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点,在空中汇聚。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终形成了一条巨大的金色洪流,朝着西北的方向奔腾而来。
“来了!愿力来了!”苏婉儿激动地大喊。
金色洪流如同天神下凡,瞬间笼罩了整个西北防线。洪流涌入阳炎阵,桃木桩上的金色火焰瞬间暴涨了十倍,变成了耀眼的白色火焰,温度高得连远处的沙子都融化了。洪流涌入佛光阵,金色的光罩瞬间扩大了一倍,变得更加厚重,连黑色的闪电都无法穿透。
洪流涌入每个战士的身体,他们瞬间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疲惫一扫而空,伤口也在快速愈合。洪流涌入张云生手中的香火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全部亮起,发出刺眼的光芒,隐隐能听到无数百姓的祈福声。
“太厉害了!”李二狗兴奋得跳了起来,“这下看那些暗影杂碎还怎么嚣张!”
玄风道长看着眼前的景象,激动得热泪盈眶:“民心所向,天命所归。这一次,我们一定能赢!”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林晓突然脸色一变,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晓!你怎么了?”张云生连忙跑过去扶住她。
“我……我感觉到了。”林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暗影之神……他已经完全苏醒了。暗影大军……已经在峡谷口集结完毕了。”
话音刚落,大地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
远处的暗影峡谷方向,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声咆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连天空中的乌云都被震散了几分。
黑色的潮水从峡谷口涌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走在最前面的是上百名暗影祭司,他们手中的法杖闪烁着诡异的紫光;后面跟着无数的暗影战士和暗影生物,像黑色的蚂蚁一样向前涌动;天空中,成千上万只飞行暗影遮天蔽日,发出尖锐的嘶鸣。
而在大军的最前方,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缓缓升起。
是暗影之神。
他已经完全挣脱了封印,巨大的身躯遮天蔽日,黑色的翅膀展开,覆盖了整个天空。他的眼睛是两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黑洞,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防线。
“人类,你们的末日到了。”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整个天地间回荡。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道士们准备好了符箓和法器,佛弟子们盘膝而坐,念起了降魔经文。
张云生举起手中的香火剑,金色的光芒直指天空。
“兄弟们!”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防线,“为了守护我们的家园!为了守护我们的亲人!杀!”
“杀!杀!杀!”
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盖过了暗影大军的咆哮。
入侵倒计时,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