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随手采了一些龙骨笋，继续跟着赵子曰往下。
又下潜了约莫五十丈，周围的龙影突然消失了。
像被什么东西吓跑了一样，消散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裂隙最深处涌了上来。
赵子曰的脸色变了，下潜速度明显放缓，他又往下撑了十来丈，终于停住了：“老徐，每次我到了这儿，就撑不住了。”
徐长青停在他身边，感应了一下深处的威压。
确实很强。
哪怕那条古龙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肉身都化干净了，可残留的一丝意志，仍能让化神期修士难以接近。
自己的元道根基还行，继续下潜问题不大。
但想带着赵子曰一起，倒是有些勉强了。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掌一翻。
造化归墟印出现在掌心。
漆黑小印一出，青色的龙形树芽骤然亮了起来。
青光并不耀眼，却与整片水域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以徐长青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水流猛地一轻。
那些金色的光粒，像是找到了归宿一样朝印身涌来，在水中汇聚成一条条纤细的光带，绕着造化归墟印旋转。
所有的威压、所有的阻力、所有来自那条古龙的压迫感，在青光照到的范围内荡然无存。
持此印者，便是归墟意志！
赵子曰酸溜溜地说：“真羡慕你啊！”
徐长青懒得废话，伸手抓住了赵子曰的胳膊。
身形一动，带着对方直接朝裂隙深处坠了下去。
青光开路，那沉重的威压如同被利刃剖开，无声地向两侧退让。
裂隙的深度，远超徐长青的预料。
青光裹着两人一路下坠。
越往下，空间反而越开阔。
龙血苔越来越密，从零星几团变成了一整片。
暗红色汁液往下流淌，在水底汇聚成一条条细长的红色溪流。
赵子曰拍了拍徐长青的肩膀：“老徐，停一下，停一下。
这地方的龙血苔，品相比上面好太多了，少说也是万年份的。
你让我稍微采一点，这玩意儿在外面，拳头大的一团就能换一件上品法器，不采白不采。”
徐长青闻言放慢了速度。
当即，赵子曰小心翼翼地开始刮取龙血苔。
他的手法极其老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贴着表面轻轻一铲，整团龙血苔连根带茎完整地剥离下来。
一连采了七八团，赵子曰才恋恋不舍地收了手。
徐长青安静地悬在一旁，目光扫过周围。
他的注意力不在龙血苔上，而在另一处。
神识感知到，在这层厚厚的龙血苔下面，有某种东西在脉动。
眼见赵子曰收手了，徐长青五指虚握，法力凝聚成刃，对着下方轻轻一划。
果然露出了一截龙骨笋。
但和他之前采的那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这截龙骨笋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通体不是白色，而是金色。
笋身表面布满了天然脉络，每一道都在发光。
光芒顺着脉络流淌，就像血管一样。
徐长青整根挖出来，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比预估的要沉，质地更为坚硬。
轻轻一敲，像是敲在某种金属上。
“龙骨笋王？”
赵子曰回过头来，见状眼睛一瞪：“老徐你运气也太好了，这东西最少万年起步，市面上根本没有。
基本上，都是各大势力压箱底的东西。
淬骨效果，比普通龙骨笋强十倍不止。
化神期突破炼虚的时候，如果用这个淬骨，渡雷劫的成功率至少提高三成。”
对此，徐长青不置可否，而后将龙骨笋王收好。
两人继续下潜。
越往下，金色光点就越密集。
最终，全部向裂隙底部的某个位置汇聚。
看上去，仿佛整条裂隙的龙脉精华，都在供养同一个东西。
赵子曰看在眼里，兴奋地说：“老徐快看，果然有宝贝。”
徐长青没有回话，他的目光，已被裂隙底部的景象吸引了。
裂隙的底部，是一片开阔的圆形空间。
直径约莫百丈。
密密麻麻地，嵌着数不清的龙骨碎块。
大的有房屋大，小的只有拳头小。
层层叠叠，在这里沉积了不知多少年。
每一块龙骨都在发光，千万块龙骨的光芒汇聚在一起，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正中央，有一根斜插着的巨大脊椎骨。
光是能看见的部分就有十余丈高，脊椎骨的顶端已经碎裂了。
而在这根脊椎骨中间，盘踞着一道几乎凝成实质的龙形虚影。
和上面那些半透明的龙魂不同，这道虚影极为凝练。
鳞片、龙角、龙须的轮廓，全部清晰可辨。
它的双眼紧闭，身体缓慢地盘旋在脊椎骨上，每转动一圈，周围的威压就向外扩散一波。
“古龙残魂。”
赵子曰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紧张：“这玩意儿，别看快消散了，真要发起威来，咱俩不好解决。
这家伙生前，绝对是炼虚以上的存在。”
徐长青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那道古龙残魂的姿态虽威严，但尾部出现了明显的消解迹象。
龙尾末端的虚影，正在一点一点地剥落，化作细碎的光粒，消散在水中。
由此可见，这条古龙的残魂，已经到了彻底消散的边缘。
思来想去，他手持造化归墟印往前迈了一步。
随着青光大盛，古龙残魂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由光芒构成的龙瞳，死死盯着徐长青。
不，准确地说，是盯着徐长青手里的造化归墟印。
目光在青光和印身之间来回扫动了数次，然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低下了头。
它……竟臣服了！
巨大的龙形虚影，从脊椎骨上滑下来，缓缓退到边缘，而后盘成一圈，将刚才的位置空了出来。
它依旧睁着眼，但姿态从警惕变成了沉默的注视。
赵子曰目瞪口呆：“就这么让开了？”
徐长青微微颔首。
而后，他走到脊椎骨下方，发现根部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凹槽。
看着不大，约莫只有脸盆左右，里面蓄满了神秘的金色液体。
那些液体的颜色，纯粹到了极致。
比这裂隙中，所有的光芒都要浓郁。
“这是……”
“嘶！”
“龙脉晶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