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战场。
徐长青与孔方,在不断崩塌又不断重组的时空乱流中你来我往。
两人从界外星空的一端横跨到另一端,又从另一端打回到靠近天元界边缘的空域。
所过之处,空间碎裂成一片狼藉的废墟。
时间断裂成一个个彼此孤立的片段,有的片段中两人还在激烈交手的边缘对峙,有的片段中新一轮的法则已然在蓄力。
每一道裂隙都留下一道狰狞的伤疤,吞没所有敢于靠近的物体。
此刻,没有人能靠近这片战场,也没有任何人能从那些时空碎片中窥见完整的战局。
金系神只的七颗杀星在孔方身侧周旋。
木系神只的节气光轮在虚空布下层叠的生机陷阱。
水系神只的归墟海眼疯狂吞噬孔方外溢的七色余波。
火系神只的文明之火不断灼烧着孔方时间与空间的法则。
土系神只的七件神器,如今死死护住徐长青周身的防线。
五行轮转,周而复始。
掌中渊墟的五层叠加领域,在对抗的过程中反复展开又压缩,每一次克制,都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而孔方的七色妖光,在幻象被破后便卸去了所有花哨,每一击都覆盖在时间与空间之下,将虚空分割成无数层叠加的刀锋。
徐长青在与孔方正面对撼的同时,捕捉到了那些不断飞溅出的空间与时间的法则碎片。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六色莲与孔方的时间与空间法则之间,正在产生某种极为微弱的共鸣。
这种共鸣并不清晰,但胜在持续。
每一次渊墟与时空法则的对抗,都会在六色莲中留下了一道极细的法则刻痕。
或许,当这些刻痕在积累到足够多时,会凝聚成一个东西。
但眼下,徐长青没有余力去深究这微弱到感受不清的变化。
孔方的攻击节奏愈发疯狂,不像是受伤,反而像越战越亢奋。
那双七彩眼中,早已褪去睿智与冷静,取而代之是一种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快意。
“来!”
“继续!”
“痛快~”
徐长青与孔方的每一次碰撞,都让大片的空间碎裂成虚无。
时间碎片如暴雨般,从两人交手的核心向外泼洒,将周围的虚空搅成一片连光线都无法传播的混沌地带。
那些从两人交锋中溅射出来的法则余波,每一道都足以将一座山脉抹去,此刻却如同不值钱的石子般在虚空中四处横飞。
龙渊站在安全距离的边缘,紫电在周身噼啪作响。
那道百丈高的九霄雷只仍悬在身后,雷矛遥指战场方向,却始终没有出手。
他看着那片被七色与五色撕裂的星空,看着那两个在时空乱流中你来我往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至于沐云霓,身后那轮银月已经亮到了刺目的地步。
月华神只的双眼中各自盘旋着一道太阴符文,将月华之力源源不断地灌注到她体内。
流霜舫在身后悬浮,霜帆全开,纯白冻气将周围的虚空都凝结出了一层冰晶。
可沐云霓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的战场。
沐清霜站在沐云霓身侧,此刻眼睛瞪得浑圆,嘴唇翕动了几次,却说不出一句话。
丰隆没有说话,只是和秦百里等人一样,看着远处那片星空。
更多的观战者们,早已承受不住这股时空错乱的余波,被迫退到了更远的位置。
元婴真君们,更是被各自的宗门长辈护在身后,连直视那片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但即便如此,仍有越来越多的修士从东域升空,从龙虎仙宗和邀月仙宗的阵列中飞出,从青木宗的七峰中涌出,聚集在安全区域。
天元界万年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战斗。
化神修士正面硬撼妖神。
法则对法则。
根源对根源。
五色对七色。
时空对渊墟。
这是大家有生之年,能目睹的最强对决。
即便看不清细节,即便只能在法则碰撞的间隙中捕捉到一闪而逝的画面,也没有人愿意错过这一战。
可在这时,所有人定住了。
不是战斗停止,而是所有修士、所有妖皇、所有妖王、所有正在逃窜的大妖小妖、所有正在天元界各地惊恐奔逃的凡人、所有正在倒流的河流、所有正在逆转生长的灵植、所有正在反复干涸与淹没的湖泊,都在同一瞬间定格。
来源,既不是孔方的妖神威压,也不是徐长青的五行根源之力。
而是一股从极遥远处骤然降临的力量。
它不属于这片星域,不属于任何一种法则,甚至不属于在场任何一个人能够理解的范畴。
只是在降临的瞬间,便让整片星空安静下来。
蓦然,徐长青与孔方同时停手。
一人一妖,还维持着交手的姿态。
然后诡异一幕发生,他们周围那些正在崩塌的空间碎片,正在被这股神秘力量强行弥合。
那些断裂的时间片段被一层层抚平,那些正在扩散的法则余波被不断压缩。
整个天元界,连同外围的整片星空,都被这股力量笼罩其中,开始修复。
不,不只是天元界。
力量向外扩散,将整个天元星域都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那些在星域边缘盘桓的界外异族,比如漆黑的雾气、金属巨人、薄翼女子,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一股令他们脊背发凉的气息。
下一秒,一道锐利的白光自无尽星空的最深处亮起。
既不是星光,也不是灵力,甚至不是任何一种法术或神通。
它纯粹到近乎透明,锋锐到足以切开空间,却偏偏没有损伤任何一道空间结构。
从极遥远处射来,穿过浮世四域、穿过星辰带,在所有人的眼前铺开。
光芒凝聚,最先显现的是一头白虎。
不,似乎不太准确。
龙渊的九霄雷只高达百丈。
沐云霓的月华神只同样高达百丈。
徐长青召唤出的五尊根源神只,也差不多百丈。
可眼前这只白虎的体型、高度,堪比一颗星球。
祂的四肢踏在虚空中,将周围星辰衬托成了碎钻般的点缀。
白色的毛发上没有一丝杂色,每一根毛上都流转着纯粹到极致的金系法则。
虎须在虚空中轻轻抖动,每一次抖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散发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双金色的虎瞳没有看向任何人,仅仅注视前方,便有一股足以压碎星辰的肃杀之气,笼罩整片星空。
而在白虎的头顶,站着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