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鹰等人的目光又被一人所吸引。
只见一人跳上一块最高的礁石,单膝跪地,狙击枪往上一架,一枪一个,专打机枪手和掷弹手,还有那些带头的领队人物。
他枪枪爆头,没有一枪落空。
整个射击过程又快又稳,从瞄准到击发,几乎没有停顿,跟流水线一样,生生的将狙击枪竟是打出了突击步枪的效果来,连绵不绝。
本来压着苍鹰他们打的东瀛机枪阵地,没多会儿就被人家敲掉了四个火力点,剩下的人缩在掩体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鹰眼趴在礁石缝里,盯着那名狙击手的动作,看着人家的射击节奏和预判,还有风偏修正那股子老道劲儿,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他刚才跟林下一郎对狙,还觉得自己算是顶尖好手了。可看人家这几枪,不管是稳定性还是射击效率,都比他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此人开枪的时候,枪口几乎不带晃的,打完一发立刻转移,绝不在一个点位多停半秒。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生涩。
而且那人选择的射击角度极其刁钻,每一枪都是从礁石的阴影里打出去的,枪口火光一闪就灭,让你根本判断不出他到底藏在哪里。
他就像一头潜藏在黑暗里的豹子,每一次出击都又快又准,从不给对手任何反击的机会。
这才是真正的战场杀神。
鹰眼心里很清楚,如果换作是自己跟这个狙击手对上,他未必能撑过去,甚至很可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人家所干掉!
这人无论是枪法,耐心,还是对地形的利用,都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自己这辈子见过的狙击手里头,恐怕也就眼前这一个,能让他从心底生出这种无力感!
他盯着那人的背影,越看越心惊。
这一枪一枪的,看着平平无奇,可内行人都明白,这里面藏着多少年的功底?
那种从容,那种笃定,不是练出来的,是从一场又一场血战里熬出来的。
这人手里,不知道折了多少条人命!
“这……到底是哪部分的?”寒鸦靠在礁石上,左手吊着受伤的胳膊,眼睛都看直了。
他本来都准备拉手榴弹跟敌人同归于尽了,结果天降这么一路狠人,把敌人打得屁滚尿流。
黑川站在登陆艇甲板上,一开始看见只有十几个人冲过来,还以为是哪来的散兵游勇,气得脸都绿了。
他手底下算上残存的兵力,少说还有八十号能打的,对方就这点人,也敢直接冲他的包围圈?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根本不把他黑川放在眼里!
他黑川纵横战场这么多年,哪一次不是碾压对手?
今天先是自己的王牌狙击手被对方一枪撂倒,现在又不知道从哪冒出十几个愣头青,就敢这样大摇大摆冲进他的包围圈,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八格牙路!”黑川咬牙切齿,一把抓起通讯器,对着里面嘶吼,“所有人,掉头!先吃掉这股不知死活的援兵!再回头收拾礁石后面那帮人!我要让他们知道,挑衅我黑川的下场!”
他一边吼,一边在心里盘算,原先进攻苍鹰小队的那八十人,打到现在还剩下六十多个能打的。再加上之前被打残的先头部队,零零散散还有二十来人,两下合到一处,又是将近八十人的一支队伍。
八十号人,对付十几个毛头小子,黑川觉得绰绰有余。
他甚至已经盘算好了,等把这股援兵收拾干净,就带着人回头,把礁石后面那支华夏小队碾成渣。
命令传下去,剩下的东瀛士兵立刻重新整队。
被打残的先头部队跟主力合到一处,在各自小队长的带领下,嗷嗷叫着往滩头冲,想把这股不知死活的援兵压回去,碾成渣。
一时间滩头上人声鼎沸,几十号东瀛兵黑压压一片,朝着那十几个援兵扑了过去。
黑川不是没想过对面可能是硬茬子,可他算得很清楚,对面拢共就十二三个人,他这边再怎么折损,也还有八十号能打的活人。
八十对十三,怎么算都是碾压,他压根就没把这股援兵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跑来送死的愣头青罢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把这些人干掉之后,怎么把礁石后面那支华夏小队一点一点折磨致死,让他们为杀掉自己的王牌狙击手林下一郎付出代价。
可真正交上火,黑川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两边人马在滩涂上撞在一起,刚一接火,黑川的心就猛地往下一沉。
不对。
太不对了。
对面这十几个人,根本不是普通的特战队员,他们用的战术,竟然是自己等人最熟悉的打法——三三制。
三人一组,一人压制,两人迂回,交替掩护,步步推进。前队突进的时候,后队自动补位,枪口永远对着不同的方向,相互之间根本没有死角。
一组人被打掉一个,剩下两个立刻收缩变阵,旁边的组马上补上来,整套战术配合娴熟到了骨子里,就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精确。
自己这边的士兵刚抬枪,对面的子弹已经到了,自己这边刚挪步,人家已经预判好了位置等着。
这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边已经倒下去一串!
东瀛士兵也是打惯了仗的老兵,可在这一群如狼似虎的对手面前,他们那点引以为傲的战术配合,竟然完全施展不开。
对方就像一把烧红的尖刀,东瀛士兵一窝蜂冲上去,迎面就被捅得四分五裂,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顶住,都给我顶住!”东瀛的小队长扯着嗓子吼,话音还没落,一颗子弹就穿进了他的眉心,人直挺挺地往后栽倒。
黑川在甲板上看得清清楚楚,那十几个援兵,几乎没有人站在原地超过三秒的。
他们始终在动,始终在变换位置,始终保持着一个彼此呼应又能互相补位的距离。
这种打法,黑川见过,那是他们东瀛最精锐的部队都未必能完全打出来的水平。
这根本就不是训练能训练出来的,得靠真刀真枪一场一场喂出来。
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手底下这帮人,跟对方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他这边是兵,人家那边是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