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佩兰停下来，转身面对林辰。
“行了，就到这儿吧，里面你也进不去了。”
林辰把行李箱推到她手边，点了点头。
程佩兰接过行李箱的手柄，却没急着走。
她站在那里，抬头看着林辰，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然后她放下行李箱，往前迈了一步，一把抱住林辰。
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胸口。
林辰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环住她的腰。
周围有人看了过来——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拖着箱子经过，回头看了两眼；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停下脚步，笑着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程佩兰不管那些目光。
她抬起头，林辰低下头，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吻，是热烈的、带着不舍的、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子里的法式深吻。
林辰的腰被她搂住了，她的嘴唇柔软而滚烫，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牙膏味。
周围的声音像是被隔了一层玻璃罩，模模糊糊的。
高铁站的广播在播报班次信息，远处有汽车喇叭声，有小孩在喊妈妈，但这些声音都变得很远。
吻了大概有二十秒，程佩兰松开他，后退半步。
她的嘴唇红润润的，眼角有点发红。
“半个月，”她伸出一根手指点着林辰的胸口，“回来要是发现你把我那几本书没看完，有你好看的。”
“看完了怎么办？”
“看完了，穿那件衣服给你看。”
程佩兰说完这句话，脸又红了，但这次她没躲，直勾勾地看着林辰。
“赌约算数。”
林辰笑了笑。
“那我在村里等着。”
程佩兰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拉起行李箱，朝进站口走去。
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很稳，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到了检票口，她掏出身份证和车票，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验过之后，她走进闸机，箱子轮子在金属地板上发出骨碌碌的声音。
走出五六步，她回过头来。
隔着那道矮矮的闸机护栏，她看着林辰，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正午的阳光里晃了一下，像湖面上被风吹开的一圈涟漪。
然后她转过头，拉着箱子走进了候车大厅的阴影里，再没回头。
林辰站在进站口外面，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在人堆里闪了一下，然后就找不着了。
他站了一会儿，旁边有个老大爷推着个蛇皮袋走过去，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
“送媳妇啊？”
林辰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嗯。”
“年轻人嘛，分开几天没事的。”
老大爷拍了拍蛇皮袋，慢悠悠地走了。
林辰把车钥匙掏出来，转身走回停车场。
阳光晒在皮卡的车顶上，反着白光。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空调出风口吹出凉风。
他看了一眼副驾——座椅上还残留着程佩兰坐过的痕迹，安全带的扣子歪在一旁。
他伸手把安全带拉直，又收回来。
挂挡，松手刹，打方向盘。
皮卡拐出停车场，汇入主干道，朝着桃花村的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高铁站的楼房越来越小，渐渐被路边的行道树挡住了。
林辰打开车窗，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路边麦田里的青草味。
他想起昨晚程佩兰在他胸口画圈圈时说的那句话——“林辰，你现在本事大了，还会治病救人。”
本事确实大了。
但事儿也一件接一件。
刘二阳那边的麻烦还没彻底了结，龙威那小子被揍了一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周海东那边的货马上要发，王小飞要去邻县跑分销，苏婉晴一个人在酒坊盯着，订单越来越多，人手快不够了。
还有杨槐花——那个女人是个定时炸弹。
林辰把车窗关上一半，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上午十点四十分。
他给苏婉晴发了条消息：“中午回去吃饭，给我留一份。”
消息刚发出去，苏婉晴秒回：“早留了，酸菜鱼，等你。”
林辰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回中控台。
皮卡在县道上跑得飞快，路两边的白杨树一排排往后倒，树影落在挡风玻璃上，一块亮一块暗的。
前面就是岔路口，左转进桃花村，右转去镇上。
林辰打了左转向灯，减速拐弯。
车子刚拐进村道，就远远看见酒坊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车门开着，有人正往下搬东西。
他把车停在院子外面，下了车。
王小飞从车屁股后面探出头来，满脸笑意。
“林哥！周海东那边提前发货了！我刚到货，正在盘点！”
“提前了？”
“对，说是物流发得顺，昨晚上装的车，今早九点就到了县里中转站！我找隔壁二狗子的三轮车拉了五趟，全拉回来了！”
林辰走过去，掀开面包车尾箱里一个纸箱的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神王酒的酒瓶，棕色的玻璃瓶，贴着烫金的标签，在阳光下闪着光。
王小飞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林哥，我刚才数了一下，周海东那边首批配货是二百二十箱，比他合同里写的一百八十箱多了四十箱。说是他垫资加的单，让咱们按原价走，他想在市场铺开之前先囤一批。”
林辰看了一眼那排酒瓶，手指在纸箱上敲了敲。
“这人做事有魄力。”
“那咱们加不加量？”
“不加。”林辰把纸箱盖子合上，“按合同走，二百二十箱全发给他，多出来的那四十箱按代理价走，但不能动供货价的折扣。他要囤货是他的事，咱们的底线不能松。”
王小飞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林辰走进院子，苏婉晴正在院子里晒毛巾，一件一件搭在铁丝上。
她看见林辰进来，手里的毛巾没停，嘴里问了一句。
“人送走了？”
“送走了。”
“程大夫这半个月不在，卫生所那边你打算怎么弄？”
“晚上去看看，先摸清楚药柜里那些药是干什么的。”
苏婉晴把最后一条毛巾搭好，转过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水。
“你会吗？”
“昨晚学了一晚上，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