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敷立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她素面朝天,不施粉黛,颜色似粉桃般红润鲜亮,纤纤美秀似墨玉般柔顺,散发出流光溢彩般的五彩光泽,眼波流转,口角含笑,娇柔宛转,荡人心魄。
她美眸闪亮,黑如点漆,言笑晏晏,神色可亲,给人一种仿佛来自天然般亲切的温柔和煦,宽慰平易的感觉。
不过,今日的罗敷表面上依旧宛若平常时兼和,当面对无数熟悉的同村邻人注视的目光,看起来有些拘束紧张,总是忍不住瞻前顾后的偷偷看去。
或许是因为此事事关重大,沉甸甸的担子令她自己能否完成感到不自信,也许是忍受不了村里人奇奇怪怪的言语,秦家村因罗敷一人得道升天。
可总会有些嫉妒的人散布些流言蜚语,她一未出阁的姑娘对名声极其看重,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使得她百口莫辩,这世上总会有热心于搬弄是非的人,每一个人都不可避免。
广场上里里外外皆是人,罗敷背靠大槐树,见人来的差不多了,深深吸了一口气,以清脆嘹亮的声音将早记得滚瓜烂熟的说辞,按照记忆一点一句的背书给村民,并且耐心详细解答他们的疑惑,
“各位乡亲们,罗敷荣幸借得武王余晖,斗胆按搬照抄将新政重复解释而已。
相信你们都从城内告示出闻听到一些细致末端,罗敷自知才疏学浅,对王上的宏伟大计难窥一角,幸运能得委托将之不俗落实,若有不明者可在场一一解答!”
罗敷铺垫完成,将人们的情绪调动起来,只听她娓娓道来,
“我华夏历史源远流长,自三皇五帝时期便耕耘黄河,
上古皇帝、蚩尤大战后定居中原,
嫘祖发明养蚕,传授给百姓,自从人们学会了丝织制衣,摆脱了衣不遍体的野人生活,
神农以身试毒尝尽百草,以此教化人民识别可食用和可药用植物,
尧平四方,
舜德动天,
禹惜寸阴,
终于九州清晏!
夏立国四百载,
夏朝立国四百年,
商建朝六百载,
东西二周合约八百纪,
后始皇横扫六合终得一统,
继而汉高祖于垓下败霸王重塑华夏。
今大贤良师不忍苍生疾苦,广济黎民,替天行道,出师未捷,殡丧广宗。
幸得天佑华夏,武王继前承后,于微末中而起,收纳残兵征战河北,连战连捷,聚天下义士决战巨鹿,俘卢植,退皇甫,剿朱儁,横扫汉军五十余万。
乘胜追击,兵临洛阳,擒二帝于温德殿,汉室至此终归旧史。
天下苦世家久也!
尔等强取豪夺,为兼并土地,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今天下沦丧,非战之罪,
贾谊言秦:‘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故言;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汉者汉也,非天下也。”
罗敷感觉嗓子沙哑,停了停,如此高言论断令听众神情肃穆,对武临的崇拜达到了极致,这才知晓他们脚下的土地历史悠久,更换替代了数千年,俱是深感自豪与动容,
秦莲、秦宝,以及罗敷的父母亲戚深感意味,诧异的看着口若悬河的罗敷,生出与之有荣的自豪感。
罗敷接过秦莲递来的水碗,豪迈的一饮而尽,润了润喉咙后继续道:
“武王学究天人,才学旷古铄今,以大毅力剿除世家,收土归源,平均土地,志在令天下百姓食当足,衣裹暖,丰衣足食,至此不再受饥寒之苦。
武王立宏图大愿,背大逆之势,担滔天罪孽,分天下田亩归于天下人,至今日起,彻底废除田产税。”
此言石破天惊,村民皆是感到不可置信,延续千年的土地制度居然废弃了,天大的好消息砸在他们头上,更多人怀抱怀疑态度,一大胆老妇人质疑道:
“侄女啊,你可不能胡乱说话,我们交税交的好好的,你张口便要废弃,心中难安啊,你老实给婶婶交个低,是不是还有其他繁重的徭役暗中不告诉我们!”
罗敷被打断也不生气,反而和和气气的正色说道;“婶婶莫要着急,你听侄女说下去便知!”
罗敷继续道:“武王决定重新核定度量衡,一户三口之家可得三亩田,按照肥瘦,远近等分批,若是家中添丁,不分男女,皆可得地一亩。
女子出嫁时田亩收回官府,当以市场价出钱收购,土地收归国有,禁止买卖与交易,新开拓的荒地只需登记造册便属个人,且上不封定。
耕种不了的土地官府收购利用,山川水泽解除禁止,百姓可随意进入采摘砍伐,但不可竭泽而渔,百姓耕种的粮食需分出三成,官府每年按照市价出资购买。
今百业尽废,田产荒芜,又正值农耕将近,耕牛、稻种、铁器匮乏,家家忍饥挨饿,艰难度日。
百姓可在罗敷处登记户籍,不日将下发农具,亦可领取过冬口粮,城内将开设钱庄、粮铺、盐铺、酒铺、布店,价格亲民,但每家每户均有限购!”
按照人丁分配土地的政策,大大增加了女子地位,同时减少女婴的弃养率,不过短时间内成效细微。
村民听官府开设钱庄可借贷,交头接耳的议论,更有人询问如何可借到钱,
“罗敷侄女,这利钱要多少,九出十三归吗?利息太高了可用不起啊!”罗敷施之以微笑,耐心解释道:
“往日钱庄乃是私人所建,名为借钱给百姓解除燃眉之急,实为压榨村民牟取暴利,乃吃人不吐骨头的烟瘴之地,不知祸害了多少人家。
武王仁德,恩泽百姓,只需以田亩最为抵押,九出十归,只需在一年内还清即可,且借钱额度设置了上限,至于商贾则是另外计算!”
村民皆为之动容,对着罗敷纳头跪拜,声泪齐下,感激武王之仁德,罗敷惶惶恐恐,急忙呼喊道:
“各位叔叔伯伯快快请起,罗敷身份低微,承受不起此大礼!”
可任由罗敷如何呼喊,底下的村民都置之不理,只是一个劲的说着感激的话,急得罗敷都快要哭了,秦莲上前劝解道:
“三妹,他们是在叩拜武王,你迟早是要入王府的,拜谁不是一样,你就安心接受吧!”
经过秦莲开导,罗敷面色通红,支支吾吾辩解不了,如坐针毡的接受乡村邻里的好意,秦莲她反应心中大定,在一旁捂着脸偷笑。
罗敷将政策讲的很细致,又派人粘贴公告为村民一一解释,而王基早带人摆好接待桌椅,人群情绪平息后按照顺序排队登记,队伍绵延数里,邻村观看的村民看得眼红,纷纷奔走相告,对官府队伍仰首期盼,由此新政正式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