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那孩纸直到最后，都是怨我的吧……”
梦曦月的声音很轻，可落在杨诺耳朵里，却又显得无比的沉重。
而她的经历，也让杨诺不禁想起了小玉，那个在凡尘俗世中等待了他几十载的姑娘。
‘若是当年，小玉没有被乾元宗元婴的战斗波及，我与她，是否最终也会是这般的结局……’
“唉……”
想到此处，杨诺也不禁长叹一声，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梦曦月扭过头来，见他那般模样，却“噗呲”一声笑出声来，似是带着一种释然的说道：
“师兄不必如此，这样其实已经很好了，已经是很圆满的结局了。”
“哼~！”
杨诺哼出一道鼻音，收起心底泛起的波澜，作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哼哼道：
“我可不在意，这又不是我的事儿，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梦曦月抬眸望着他，眸光如水波轻颤，突然鬼使神差的笑着说了一句：
“如果当年……我师父提的事情你答应了，说不定，我两连孩子都有了吧......”
“……”
杨诺愕然地望着梦曦月，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他可真不敢接，尴尬地哈哈干笑了两声，果断选择装聋作哑。
梦曦月却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又轻声感慨道：
“现在想来，也真是神奇啊。
别的人，修为越高，架子便越大对着旧识也不自觉端着高阶修士的谱，旁人见了也不禁心生敬畏。可杨师兄你却偏偏不一样，就好像根本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似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杨诺耸了耸肩，笑道：
“我不过是觉得一切敬畏都是从实力出发的而已，实力足够，用不着端什么架子摆什么谱，旁人都会自然而然地敬你畏你；若是实力不足，即便装得再威严，伪装得全身是刺，也熄灭不了那些暗地里的歪心思。
再说了，我尚在低阶的时候，便成天琢磨着怎么弄死这个高阶修士、搞垮那个宗门，久而久之养成了这般性子，野惯了，自然也就端不来那架子了。”
杨诺说完又摊了摊双手，算是厚着脸皮的自夸了一把。
“不一样的。”
梦曦月轻轻摇了摇头，望着杨诺的眼神有些恍惚，
“杨师兄给我的感觉，就好像，还是当年在宝船上，我第一次见到的样子似得
几百年过去，既像是沧海桑田，世事全非，却又像是依旧有如初见，什么都未曾改变一般......”
杨诺被梦曦月这突如其来的感性弄得一愣，想了想，才又一副高深模样地开口说道:
“嗯......其实吧，这人呐，心里的第一印象最是重要。
第一印象是什么样，那么无论过去了多少年，在你的心中就依旧烙印着第一次见面时的影子。
嗯，就比如你，在我心里还是当年宝船上那个......”
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坏笑起来，吐出两个字：
“平胸。”
“.…..”
瞬间，伤感怅惘、柔情暧昧的气氛瞬间消失全无。
梦曦月气得咬牙切齿，狠狠瞪着他，平坦的胸脯一阵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过了这么多年，杨师兄你这嘴，怎么还是那么的欠？”
“哈哈哈！”
杨诺哈哈直乐，像是笑得畅快。
沉郁的氛围在此刻彻底的消散一空。
笑闹过后，梦曦月却又再次轻叹一声，道：
“以前我年幼无知，不懂的太多，浅视、狂妄、自大，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直到师父过世，脱离宗门，又到如今的执掌宗门，我才终于明白，这人呐，你在宗门中身处什么位置，就决定了你所看到的是什么。”
“当你天赋异禀，师长亲传之时，那么看到的，便是兄友弟恭，宗门和睦，一副温馨和谐之态，宗门便是为你遮风挡雨的温暖之家；
但如果你资质平庸、身份低微，那么你所见到的，便是同门之间的尔虞我诈，师长们的冷眼无视和漠视，所见之处都是敌意、排挤和针对，那样的宗门，又哪里还是什么家？只会是一座樊笼，让人感到窒息，想要逃离；
可等到你成了宗门最后的依靠，成为了那撑起一片天的顶梁柱，各方面的统筹、决断、分配……
千头万绪都压在你肩上，却又有些理解了当年师长们的无奈，心中对师门的最后一丝怨怼，也在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宗门事务中，不知不觉的消散了……”
梦曦月的这番话，声音说得极轻，却带着饱经世事的重量。
杨诺静静地听完，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认认真真地回答道：
“小时候，我总觉得父亲的太过平庸、浅薄，总觉得他给与我的太少，总是自大的认为等我长大以后，一定能闯出一片更广阔的天地，获得远比父亲更高的成就，赚更多的钱，实现更大的理想，获得更加灿烂的人生。
可真等到长大，真的只身扛过风雨以后，才发现，原来世间的大部分人，光是养家糊口就已经便已经拼尽了全力。
也慢慢地懂得，小时候被自己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父亲所达到的那个高度，或许是自己这一辈子都难企及的高度。
少年不识愁滋味，心比天高气更高。
可也只有等摔过了跟头、见过了生死，才会真正看清这个世界，经历了足够多的事情，才会真正的看清这个世界。
若是没有当年的那些经历，师妹又如何能够领悟到今日的这一切？对吧？”
他这说的，却并非转生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的那个父亲，而是说的前世那个模糊的记忆。
当然，梦曦月也并不知道就是了。
而梦曦月听完了杨诺的话语，却是沉吟着细细品味起来，良久之后，才浅浅一笑，道：
“师兄果然是师兄，总有那般的大道理，此情此景，倒真如当年的宝船上一样了......”
话音未落，她与杨诺同时神色一凛，齐齐转头望向大阵方向！
那里，天地灵气疯狂向着阵中汇聚，两道威势恐怖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
苏桃仙与柯婉儿的炼虚破境，
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