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看张姨隔三差五拎着大包小包的回来，难道不是你给的钱？”
何大强一噎，转头看张红妹。
“我给你的是家用，你买什么了？”
何天嗤笑一声，扫视一眼饭桌上的饭菜。
“爸，你也别只管上班，其他什么都不往心里去，你看看咱家，洗衣做饭搞卫生，就连你的臭鞋子都是何花在洗。
咱们家属院大嘴巴的多的是，到时候传出去，你找的不是二婚老婆，你这是在压榨拖油瓶女儿，把没成年的后闺女当小保姆呢！”
“啥？你在家什么都不干？”
何大强还以为眼前的好日子都是张红妹创造的，就算是回家的时候看见何花在干活，也以为那是闺女心疼妈，帮着搭把手，结果何天说啥？
何天不怀疑何大强是装的，因为何大强只要有吃有喝，完全不会在意吃的喝的是从哪里来的。
“张姨啊，从过来的第一天到现在，一顿饭都没洗过，有时候端着洗脸盆到水池那边做做样子，洗的还是自己的毛巾，就是为了听别人拉家常。
反正我自己的衣服是我洗的，她跟你的裤衩子臭袜子，都是何花在洗，我是为了你的脸面才跟你说这些，等外头人跟你说的时候，可就是你丢脸的时候了。”
何大强筷子一摔，差点摔张红妹脸上。
“你故意给我找事儿是不是？”
张红妹吓一激灵。
“哪家孩子不干活？丫头都养这么大了，帮家里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吗？”
“放尼玛的屁，那能一样吗？又不是我亲生的，给我洗裤衩子，像什么样子？你他娘的能不能长点脑子，我怎么就脑子一热找了你这么个蠢货！”
何天乐不可支。
“哈哈，爸，我也好奇啊，你说你有工作有房子，收入也不低，还是光荣的劳动工人，在城里找个有正式工作的二婚，完全没问题，你咋想的，找个农村户口，要另外出钱买粮食就罢了，别人是给你扯后腿，这个老婆可是快把你裤衩子都扯掉了！”
何大强涨红了脸，看向张红妹的眼神越发怒不可遏，上手拽着对方胳膊就往屋里拖。
“你放开，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张红妹的确意识不到问题，真上纲上线，也的确够何大强喝一壶，这就是观念上的根深蒂固的差异。
屋子里叮叮咣咣的吵吵起来，何天浑然不觉，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在碗里配米饭吃。
何花坐在旁边噤若寒蝉，只敢夹自己面前的咸菜疙瘩。
“谢谢你。”
“我不是为了你！”
何天冷着脸。
看何花那受气包的小媳妇模样，何天顺手夹一块鸡蛋放在她碗里。
何花顿时眉开眼笑，心情晴朗，赶紧放嘴里吃。
鸡蛋真香啊，要不是怕张红妹随时可能出来看见，何花都不舍得咽下去。
“进了这个门，就是这家人，该吃吃该喝喝。”
何花不敢抬头。
“城里的咸菜都好吃，放香油多。”
何天撇嘴，两人说的是一回事儿吗？
说不通就不说了，这点善意在何天看来就是顺手的事儿，何花的反应，何天并不在意。
何大强惩罚张红妹最好的也是唯一管用的方法就是限制零花钱。
在张红妹看来，这已经是不得了的操作了。
晚上何大强跑到何天房间，递给何天五块钱。
“省着点花，哎，这点工资真不禁花。”
何天自动屏蔽何大强的话，伸手把钱接过来。
“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才花多少！”
何大强叹气。
“知道了！”
何天听出来，何大强这是后悔了。
认识父亲的本性是一个女孩儿认识这个世界异性的第一步。
好糊弄，容易脑子一热，一拍脑袋就做决定，搞不定了就想拍屁股走人。
张红妹在何大强那边吃瘪，找不到拿捏何天的好方法，竟然灵机一动，让进城办事儿的村里车把式带口信儿，把何大强的老娘叫来了。
在张红妹的认知里，收拾何天这么大的女孩儿，除了亲娘，就属亲奶奶最好使。
尽管婆媳也天然对立，但是她对外的形象，对婆家人的形象，那可是等了何大强好几年，刚刚为了何大强的名誉，打掉了一个孩子。
林老太刚进门，就炸着嗓门骂街。
“让我看看，谁家的小娼妇，小小年纪就拿捏亲爹？
要不是亲爹亲奶奶仁慈，生下来就该扔尿桶里淹死，你妈这辈子没能为我们老何家传宗接代，都应该浸猪笼沉塘，得亏她死的早！”
张红妹得意洋洋的站在旁边抬起下巴。
“还不去给老娘倒碗水，跑这么远的路，可累死我了！”
何天坐那纹丝不动。
“奶奶，你这话我妈活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跟她说一个字？”
“反天了你可小贱人，敢拿话嘲讽我，看你是活腻了，分不清现在谁是大小王了！”
林老太说话功夫就要上手掐人，何天抬手躲开，转身进屋，关门上锁。
外面林老太气的拍门骂街，还有她带来的堂哥何耀祖，抓耳挠腮的要收拾何天。
何天一点不带怕的，当初搬过来就专门让舅舅帮忙换了防盗锁，上保险之后，不仅上下有钢筋挡住，左右也有，横竖各两条，厂保卫科最强保险锁也不过如此了。
在屋里翘着脚，吃着零嘴，顺手把收音机开到最大，外面的声音那是一点都传不到何天的耳朵里，倒是把左邻右舍吵吵的够呛。
不到一小时，林老太口干舌燥，胸闷气短，何耀祖也累了，坐在奶奶身边等着开饭。
家属院已经有人发现不对劲，跑去厂里找何大强了。
何大强一听老娘来，脑袋都大了。
“她怎么来了？”
跟车间主任请了一小时假，何大强脚步匆匆的往家跑。
“娘，你咋来了？”
“怎的，我不能来？生养你这个小瘪犊子一场，我还不能来你家吃顿饭？”
“我不是那意思，您要来，让人给我捎个口信儿，我也能骑自行车去路口接你不是？”
“哼，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捏，钱呢？房子呢？都交给我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