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麻子站在他自己那个收购那边,远远看着陈业峰他们收杂鱼,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周二以及其他乌家人也在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码头上刚才那点紧张的气氛慢慢散了,渔民们又开始吆喝、过秤、搬货,恢复了平日里的热闹。
陈业峰收完最后一筐杂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老陆打了个招呼,便带着袁小六和阿财开始搬鱼筐。
先是把所有鱼筐搬到船上,然后再开船前往村码头那边。
主要是岛上的地势不好推板车,搬抬的话,从望角码头回去又远,用船运输到村子那边海湾,再往家那边搬。
回去的路上,阿财低声道:“阿峰,张麻子那家伙会不会在背后使绊子?”
“没事,咱不怕他。”陈业峰站在船头,往张麻子那边看了一眼,“他要是老老实实做他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他要是真想动什么歪心思,那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以后他肯定还得在斜阳岛这边发展。
他后面还想搞养殖,海岛是最佳的选择,重心必定落在斜阳岛这边。
这里海域干净、水质优良,风浪都很不错,是天然的晒场,更是绝佳的海货养殖圣地。
老家那边水浅不说,鱼种还单一,再过几年,镇上大力搞开发,造纸厂、炼油厂、炼钢厂…纷纷落地。
到时候别说精细养殖,就连普通近海捕捞都会大受影响,连说搞养殖了。
所以,他要想搞养殖,海岛这边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海湾,陈业峰把飘远的思绪收回。
船开到村落那边的码头,缓缓靠了过去。
靠岸后,他们就开始把装杂鱼的筐子往岸上搬。
搬着搬着,陈业峰发现阿志兄弟俩那条船围了不少人,都在那里看。
他居高临下,往那边方向瞧了瞧,原来是刘哑巴在那边装灯捕架子。
阿志兄弟俩那条船排在最前头,刘哑巴正蹲在船舷边,拿尺子量木架的角度,旁边几个渔民伸着脖子看,有人还伸手摸了摸那个铁皮灯罩,嘴里发出啧啧之音,议论纷纷。
阿志他们看见陈业峰几人在搬货,也过来帮忙。
“阿峰,你们回来啦。”阿志脸上带着笑意,“刘哑巴已经在给我们的船装灯捕架子,说今天晚上可以用了。”
他二哥阿奇也过来了:“哈哈,有了这捕捞的架子,今晚的收成肯定差不了。”
陈业峰点点头,正打算说点什么。
这时,何道友带着两个小年轻也过来帮忙,他们的船得明天才能安排,得排队,明天晚上才能用。
何道友一边搬货,一边带着笑意道:“阿峰,我们也问过刘哑巴了,他现在很忙,还有一条船没有装,按照我们之前的排队,我们的船得明天才能安装,明晚应该就可以用上新架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全是笑容,搓着手,显然很期待。
也不怪他这么激动。
这几天看着陈业峰他们夜夜大丰收,他们早就眼熟不已,就盼着装上专业的装置,好摆脱现在的窘迫。
谁不想赚钱呀,他们每天累死累死,吃住都在船上,不就是想着多赚点钱?
一旦有了那个灯捕架子,他们夜里作业肯定能多捞。
一行人把鱼筐往石屋那边搬,来回几趟,终于搬完。
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大口喘气,后背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陈业峰打了茶水,让他们坐着歇息一下。
这边众人歇脚休整,海边码头依旧热闹不减。
村码头那边。
刘哑巴还在装架子,围看的人还没散。
刘华果、阿贵、老奎他们也凑在人群里,东瞧西看,看着船上的新式灯架,眼神复杂,心里面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阿贵蹲在码头上,看了一会儿刘哑巴安装那个装置,转身来到刘华果身边:“华果,你真想好不装那个架子?咱们每天晚上捞那点货,除去油钱,剩下的真不多。”
刘华果蹲在旁边,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睛盯着那个木架子,嘴上硬得很:“装什么装,这么贵,我看陈业峰就是黑心赚我们的钱,不就是个灯架子,我就不信,不靠他那东西,咱们就捞不到鱿鱼。没有这个捕捞装置,我照样能捞小管鱿鱼。海上讨海靠的是运气和本事,不是靠这些外物!”
阿贵没接话,老奎在旁边插了一句:“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几天咱们也看到了,人家装了架子的,收成是咱们的好几倍。”
“那是他运气好!”刘华果把草茎一吐,“出海打鱼,运气占大头。弄了这个灯捕架子,也不一定就能多捕鱼。万一他那个位置好,咱们去了也未必有那么多。”
“运气再好,水流、聚鱼的门道,咱们压根摸不透。”
“那也是噱头!”刘华果梗着脖子,满心都是把之前的怨气,越想越是偏执,“他就是故意拿捏我们这些不懂的,想要赚我们的钱。咱们这么多人想要弄那个东西,他每个人收一笔钱,不知道他要赚多少钱。”
“我就偏不装,不给他赚钱…我就不信了,凭着我们自己捞,会赶不上他们。”
阿贵想了想,说:“话是这么说,可你看阿志他们,今晚就能用了。明天老何他们几条船也装了。要是人家装了之后,一晚上多捞个百来斤,你还说不装?”
老奎掰着指头算了算:“一天多捞一百斤,一斤三毛多,就是三十多块。十来天就把架子钱赚回来了,后面全是净赚的。”
刘华果嘴硬:“那也得看有没有那么多鱿鱼可捞,万一下一网空的呢?”
阿贵和老奎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他们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这个灯捕架子看着是不错,可几十块钱毕竟不是小数目。
万一装了不好用,钱就白花了。
可要是不装,看着人家一网一网往上拉,自己用抄网捞到手抽筋,那个滋味也不好受。
他们现在也是摇摆不定,满心纠结。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心纠结。
不过,他们也认同了刘华果的部分说法。
觉得出海捕鱼大半靠天意运气,未必装了架子就一定能丰收,万一花了钱还是没鱼,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对于这些,陈业峰一概不知。
等全部鱼筐都搬到石屋院子里,陈业峰让阿财和袁小六先睡觉休息,自己走出门,往大舅家走去。
他要喊大舅妈她们帮忙杀鱼,晒鱼干。
到了大舅家,大舅妈正在灶房里收拾碗筷。
陈业峰说今天收了不少杂鱼回来,请大舅妈帮忙喊人杀鱼。大舅妈把围裙一系,风风火火地就出了门,挨家挨户去喊人了。
陈业峰从屋子里出来,正碰见大舅。
大舅把他叫住:“阿峰,你来得正好,走,带你去东口岔路看看那间屋子。”
说着,两人沿着村道往东走,过了几户人家,拐进一条岔路。
岔路口有一间石头房子,比周围的屋子矮了半截,墙面被海风侵蚀得有些斑驳,门板歪着,屋顶上有几处瓦片缺了角。
不过位置确实不错,就在码头上来那条路和通往村子的岔路口上,来往的人都会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