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好了，状态不错，昨天傍晚换了一次水，早上起来检查过，活性都很好。”陈业峰侧身让开院门，带着他们往囤养鱼苗的水池那边走，“池子在那边，不放心的话，我带你们去看看。”
周海英也悉心煮了薄荷茶，给养殖场的人解渴。
见他们不喝，要去看鱼苗，她就把薄荷茶放到院子龙眼树下的一张木桌上，带着孩子在一旁看着，不让他们去捣乱。
赵安年转头招了一下手，两个工人从车上跳下来。
他们穿着同样的蓝色工装，手里提着工具箱和检测设备。
赵安年走在前面，穿过院子，往角落走去，来到养鱼苗的池子边上。
他先是蹲在池边，把手伸进水里试了一下水温，又舀了一缸水对着晨光看了一会儿水色。
接着，赵安年把检测设备接入水中，盯着仪表盘上的数值看了一会儿，又直起身来看了看鳗苗的游动状态，然后转过身来说道：“水温和水色都正常，鱼苗的活力也没问题。”
赵安年蹲在池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鳗苗的游动状态。
那些银灰色的小东西在水面下游动着，偶尔有几条浮到水面上啄一下，又沉了下去。
他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水，转身看向陈业峰，有些惊讶道：“阿峰兄弟，你这些苗养了多久了？几个这么小的水池，密度不算低，换水、控温、防病，一样没落下，还养得这么健康。没有专业的技术，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几个池子都不大，水深也有限，可那批鳗苗条条精神，游动敏捷，都很健康。
既没有贴边浮头，也没有拖泥带水的病态。水色也养得极稳，浮游藻类不多不少，水面上连杂沫都少见。
这样的暂养条件，说实话已经超过了不少养殖场的标苗车间。
陈业峰闻言笑了笑：“这养鳗鱼苗的技术，是我跟一个老渔民学的。那老头在这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我在海上跑船的时候，经常去他那边坐坐，看他换水、调盐度、治白点、治烂尾。
一来二去，也就看会了一些。加上我本身就是渔民，喜欢琢磨这些，见什么就多问几句，慢慢地就攒了些自己的门道。”
他这话半真半假，听起来却格外自然。
赵安年看了他几眼，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难怪你这些苗养得这么稳。你那个老渔民师傅，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见他不再问下去，陈业峰也是长长松了口气，也没有解释更多。
陈父和陈母站在院子角落，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赵安年和两个工人拿着仪器在池边忙活，心里也特别紧张，连呼吸都不敢重了，生怕鱼苗有什么问题，让阿峰遭受损失。
赵安年站起来，把仪器收进工具箱，转身对陈业峰说了一句：“鱼苗没有问题，可以清点装车。”
听到他的声音，陈父、陈母都长舒了一口气，像是那口气已经在胸口堵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陈父拿着水烟筒，把嘴巴贴着竹筒口，划了根火柴点上，咕噜咕噜吸了一大口。
陈业峰点了点头：“那就开始装车吧。”
他转身对赵安年说，“池子里的水我昨天傍晚换了，苗的活性也检查过了。你们直接捞就行，不用再等。”
赵安年朝两个工人点了点头，准备清点装车。
院门口围了不少村民。
有人蹲在门槛外面的墙根底下，有人站在巷口，还有的人直接靠在对面人家的院墙边，手里攥着一把瓜子，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目光纷纷落在水池那边。
几个晒的黑不溜秋的小娃挤在院门缝隙里探头探脑往里看，眼神里充满了好奇疑惑，他们不知道今天这边怎么聚集了这么多人。
他们还以为这里做酒席，跑过来想蹭点吃的，结果看了后，发现是在卖什么鱼苗。
“切，还以为办酒席呢。”
“走了走了，二猪哥，咱们去海边抓螃蟹吧，昨天黑猴他们抓了只大青蟹，卖了一块多。”
“草，黑猴运气这么好，那我们也去吧。”
一帮孩子见到是在卖鱼苗，顿时一哄而散，往海边方向跑去。
“你们去玩，不要下水，不然狗腿给你们打断！”
“知道了。”
面对家长的警告，那几个熊孩子应了声，头也不回的朝海滩飞奔而去。
这时候的孩子也没那么金贵，都是放养的，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小孩子对卖鱼苗不感兴趣，可大人却看的津津有味，不肯挪步，想看看陈业峰鱼苗到底是怎么卖的，能卖多少钱。
赵安年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口围观的村民，微微皱了皱眉，转身走到院门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各位乡亲，装鱼苗的时候需要安静，人太多会影响鱼苗的状态。麻烦大家往后退一退，隔远一些，别挤在门口。”
村民听了，往后退了几步，但没有人走远。
有人开始在低声议论：
“那个穿工装的就是养殖场的？看着挺年轻，办事倒是利落。”
“你管人家年轻不年轻，人家是专业的，拿着仪器来测的，不像那些贩子蹲在池边看一眼就说‘五块’。”
转身走回池边的时候，赵安年目光无意中扫过站在一旁的陈父和陈母。
知道他们是不是陈业峰的父母，他顿了一下，又看了陈母一眼，像是在那张脸上找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轮廓，却说不清是在哪里见过。
他迟疑了一下，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那道记忆的痕迹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接下来，就是清点鱼苗，统计数量，才能算钱。
这清点鱼苗，自然不可能一条一条的数。
数目这么多，又这么细，要是一条一条数，都不知道要数到什么时候去了。
而且，一条一条数的话，很容易伤鱼苗。
他们养殖场有自己的清点方法，基本上准确，差也差不了多少，反正双方都不会吃亏就是了。
赵安年把他们养殖场计算鱼苗的方式跟陈业峰说了下，陈业峰表示没问题，遇到鱼苗数目多，那种方法也是常用的。